就在他刚刚藏好身形的一瞬间，一阵轻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沙……沙沙……”

那声音，很轻，很干燥，像是有人穿着草鞋，在铺满沙子的地面上，缓缓地行走。

陈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从神像的裂缝中，悄悄地向外面望去。

他看到了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景象。

那些原本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纸人，……它们开始“走”了。

它们僵硬地、一顿一顿地，转过身，从门口的插杆上，“走”了下来。它们的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如同干枯树枝被折断的声响。它们迈着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步伐，走上了街道。

它们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在这条空无一人的、死寂的街道上，缓缓地、机械地，来回游荡。像一支由亡魂组成的、永不停歇的巡逻队。

“沙……沙沙……”

那干燥的摩擦声，成了这个夜晚唯一的背景音。它一遍又一遍地，在陈九的耳边回响，像砂纸，一遍又一遍地，打磨着他那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止。他身边的林瑶，也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压抑的气氛，她缩成一团，紧紧地靠着陈九，身体在微微颤抖。

时间，在这一刻，流逝得异常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

就在陈九快要被这单调而恐怖的“沙沙”声逼疯的时候，另一个声音，突然从街道的尽头传了过来。

“咯咯……咯咯咯……”

那是一个孩童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天真，充满了无忧无虑的快乐。但在这死寂的、被纸人统治的古镇里，这笑声，却比任何恶鬼的咆哮，都要恐怖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