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书的公子,是去给呼毕勒送人头的。人头送到了,他的使命就完成了。至于音讯全-无,”柳惊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一具尸体,能有什么音讯?”
绿萼听得心头发颤,不敢再接话。
“朝堂上的事,都传到你耳朵里了,看来这京城的风,刮得很快。”柳惊鸿拿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是周总管让奴婢告诉您的。”绿萼连忙解释,“周总管说,他已经派人去查今日在朝堂上,叫得最凶的那几个言官了。”
“不必查了。”柳惊鸿淡淡道,“一群被人牵着线的木偶,查他们有什么用?该查的,是那个牵线的人。”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暖房门口。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凉意。
皇后这一招,打的是连环计。
先用柳如烟,在她后院点一把火,让她分心。
再借朝堂之口,给皇帝施压,让皇帝对萧夜澜的决策产生怀疑。
皇帝一旦动摇,一道催促进攻的圣旨发到前线,萧夜-澜的全盘计划,就会被打乱。到时候,葬狼谷的口袋阵,就真成了一个笑话。
好算计。
“王妃,”绿萼看着柳惊鸿的侧脸,担忧地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柳惊鸿只说了一个字。
“等?”绿萼不解。
“等前线的战报。”柳惊鸿的目光,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片正在厮杀的土地,“等呼毕勒的人头,送到京城。到时候,所有质疑的声音,都会自己闭嘴。”
她对萧夜澜有信心,也对自己的计划有信心。
可她也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
皇帝的耐心,是有限的。
“不过,”柳惊鸿话锋一转,唇边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干等着,也确实无趣。”
她回过头,看着绿萼。
“我那位好妹妹,进宫也有两天了。想来,经也念得口干舌燥了。”
“去,备一份礼。”
绿萼一愣:“备礼?”
“嗯。”柳惊鸿慢条斯理地吩咐道,“去库房,把我出嫁时,祖母给的那尊和田玉送子观音像,包起来。”
“再去找个手巧的匠人,在观音像的底座下,给我掏一个暗格。”
“然后,去城西的黑市,买一瓶最烈的‘合欢散’,放进去。”
绿萼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送……送子观音?
合欢散?!
这……这是要干什么?!
“王妃……这……这万一要是被查出来……”绿萼吓得声音都变了。
“查出来?”柳惊鸿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却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你以为,这东西,能顺顺当当地送到柳如烟手里吗?”
她走到绿萼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吓得惨白的脸蛋。
“这件礼,不是给柳如烟的。”
“是给皇后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