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几名与兵部相熟的言官和武将,也纷纷出列附议。
“李尚书所言极是!我等军人,马革裹尸,本是宿命!岂能学那妇人,躲在关内,畏战不前!”
“没错!北国人以为我们怕了!再这么下去,他们只会愈发嚣张!”
“七皇子殿下智计无双,但毕竟年轻,战场经验或有不足。稳妥是好,可过于稳妥,便是怯懦!”
一时间,金銮殿上,嗡嗡作响,像闯进了一窝苍蝇。
他们不敢直接说萧夜澜的不是,便将矛头对准了“战术”,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萧夜澜怯战,无能。
一直沉默不语的柳将军,此刻眉头紧锁,刚想出列辩驳,却被身旁一位老臣,暗中拉了一下衣袖。
老臣对他摇了摇头。
皇帝的心思,已经写在了脸上。此刻谁为萧夜澜说话,便是与皇帝唱反调。
龙椅上,皇帝听着臣子们的“忠言”,脸色愈发阴沉。
他何尝不想决战?何尝不想一战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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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萧夜澜在出征前的密折里,写得清清楚楚——北国此次,倾巢而出,其锋甚锐,宜避其锋芒,以空间换时间,待其粮草不济,军心浮动,方是决战之时。
道理他都懂。
但焦急,像一把火,在他心里烧。
“众卿之意,朕知道了。”皇帝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疲惫,“此事……容后再议。退朝吧。”
皇帝拂袖而去,将一殿的纷乱,留在了身后。
回到御书房,他一把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
“一群废物!”皇帝气得胸口起伏,“除了在朝堂上吵吵嚷嚷,他们还会什么?决战?说得轻巧!谁去决战?他们去吗?用他们的嘴去跟北国的铁骑决战吗?!”
贴身太监王德福连忙跪在地上,一边收拾奏折,一边低声劝慰:“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大臣们也是忧心国事……”
“忧心国事?”皇帝冷笑一声,“他们是忧心老七的功劳太高,挡了他们主子的路!”
王德福不敢接话,只是将一本奏折,小心翼翼地捡起,呈了上去。
“陛下,这是皇后娘娘宫里,刚刚送来的请安折子。”
皇帝瞥了一眼,那娟秀的字迹里,除了请安问好,还提了一句,说近日偶感风寒,幸得新入宫的柳家二小姐,日夜诵经祈福,颇有见效。
“柳家二小姐……”皇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在自己面前,也敢“发疯”的七皇子妃。
一个疯疯癫癫的王妃,一个被宣入宫诵经的庶妹,一个在朝堂上被群起而攻之的丈夫。
这一家子,还真是没一件省心事。
皇帝的心,更乱了。
……
七皇子府。
后花园的暖房里,一盆新开的墨兰,正吐露着幽远的芬芳。
柳惊鸿手持一把小巧的银剪,正专注地修剪着兰花的枯叶。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绿萼在一旁,小声地将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那些言官说得可难听了,说什么王爷是‘纸上谈兵’,把军营当成了绣房,只知道防守,不敢进攻。兵部尚书还说,他家那个被派去鹰愁涧的二公子,至今音讯全无,怕是已经……凶多吉少。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王爷指挥不当,害了忠良之后。”
“咔嚓。”
一片枯叶,应声而落。
柳惊鸿将银剪放下,拿起一旁的丝帕,仔细地擦拭着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