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柳惊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了几条看似无关紧要的,连接着北境村镇的小路,“这些路,平日里只有乡民行走,运量虽小,但四通八达,如同蛛网。我们可以发动当地的百姓,用牛车、驴车,甚至人力,进行分段式接力运输。”
“发动百姓?”萧夜澜皱起了眉,“战时征用民力,极易引发民怨。”
“不是征用,是雇佣。”柳惊鸿纠正道,“以王府的名义,发布告示。凡是愿意为前线运送物资的百姓,按路程和重量,给予双倍于市价的报酬。运送的,不必是粮食,可以是军服,是药材,甚至是给士兵们御寒的木炭。”
“他‘棋手’不是想看我们的民生吗?我们就让他看。让他看看,南国的百姓,是如何踊跃地,将自家的牛车,套上缰绳,为国效力。让他看看,我们这条由万千百姓组成的,打不烂,拖不垮的,真正的‘人民之线’。”
萧夜澜彻底被震撼了。
他所想的,是如何在庙堂之上,与敌人博弈。而柳惊鸿的目光,却早已穿透了朝堂,落在了那广袤的土地上,落在了那千千万万,最普通的百姓身上。
她要用的,不仅仅是兵法,更是人心。
“我甚至可以安排几出戏。”柳惊鸿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北国的探子‘恰好’看到,有老农因为运送的牛车坏在了半路,而急得捶胸顿足,放声大哭,不是因为怕官府责罚,而是怕前线的将士们,挨饿受冻。”
萧夜澜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兴致勃勃地策划着如何“演戏”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让她去执掌兵权,恐怕北国那位“棋手”,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想不明白。
“就按你说的办。”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匪夷所思却又直击要害的计划,纳入了整个战略之中。
两人在书房里,就着烛火,将每一个细节反复推敲。
从诱敌部队的番号,到迷惑敌人的假口令;从骡马队在山中行进的路线,到百姓运输队如何交接货物,避免消息泄露。
他们将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都一一罗列,并制定了相应的预案。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夜凉如水。
书房里的烛火,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