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实际上,”他的指尖,在鹰愁涧后方三十里处的一片山谷中点了点,“陈庆的三万玄甲军,已经在此处扎营超过半月。整个山谷,被我们布置成了口袋阵,只等他们钻进来。”
“不够。”柳惊鸿摇了摇头,“‘棋手’此人,生性多疑。一个如此明显的漏洞,他就算会利用,也绝不会投入全部主力。他很可能会派一支精锐的先锋部队前来试探,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就会撤退。”
“你的意思是?”
“诱饵,要下得更真一些。”柳惊鸿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光芒,“我们不仅要让他相信鹰愁涧是突破口,还要让他坚信,我们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并且正在‘亡羊补牢’。”
她看向萧夜澜:“明日,你可下一道明旨,斥责雁门关守将玩忽职守,并派一名‘得力干将’,带一千援兵,大张旗鼓地,前去‘增援’鹰愁涧。”
萧夜澜的眉头微挑,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棋手’的探子,看到我们的增援部队,第一个反应,便是他们的计划暴露了。他们会火速将消息传回。而‘棋手’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反而会放下心来。”
柳惊鸿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因为一个只有一千援兵的‘补牢’之举,恰恰证明了我们对鹰愁涧的真实兵力,并不清楚,只是在做聊胜于无的挣扎。这会让他更加确信,鹰愁涧就是我们的软肋。他会催促他的先锋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在我们的‘主力’到达前,拿下隘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陷阱,而是对人心的精准算计。
利用敌人的多疑,来反向证明情报的“真实性”。
“好计。”萧夜澜的眼中,满是赞赏,“这个前去‘送死’的得力干将,倒是不好找。”
“这有何难?”柳惊鸿唇角一勾,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我看兵部那位李尚书家的二公子,就不错。整日斗鸡走狗,无所事事,正好派去边关历练历练。打了败仗,也能让他爹清醒清醒,知道这仗,不是在朝堂上吵吵就能打赢的。”
萧夜澜被她这番话逗得一乐,书房里那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你倒是真不客气。”
“对敌人,何须客气?”
两人相视一笑,又将目光转回了地图。
“粮道是重中之重。”萧夜澜的神色重新严肃起来,“盘龙江水路偷运,黑风岭山道骡马队,这两条暗线,必须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