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苍蝇料理完了,也该谈谈正事了。”她的手指,点在舆图上一个名为“雁门关”的关隘上,“北国那边,有动静了?”
气氛,瞬间从午后的闲适,转为山雨欲来的凝重。
萧夜澜转动轮椅,来到她身边,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执笔者’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疯子。”萧夜澜沉声道,“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不会善罢甘休。根据暗桩传回的消息,北国正在集结一支精锐骑兵,对外宣称是要加强西线防御,但所有的粮草和军械,都在向东线,也就是雁门关方向秘密输送。”
这与柳惊鸿之前提供给北国的那份“假图纸”上的信息,完全吻合。
“他们真的信了。”柳惊鸿的指尖,在雁门关的位置上,轻轻划过,“‘执笔者’虽然多疑,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会认为,是我们内部出现了叛徒,泄露了真实的布防图,而他,则是那个洞悉了真相的聪明人。”
“没错。”萧夜呈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会倾尽主力,猛攻雁门关,试图一举撕开我们的防线。他以为,我们会在那里布下重兵,与他决一死战。”
柳惊鸿抬起眼,看向萧夜澜:“但他不知道,我们给他的,是一份九真一假的图纸。”
她的手指,从雁门关,缓缓向南移动,最终,落在一处地图上几乎被忽略的,狭长的山谷上。
“子午谷。”
“北国的兵法,向来以奇袭和穿插见长。正面猛攻,只是为了吸引我们全部的注意力。”柳惊鸿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他们真正的杀招,会是一支轻骑,趁着雁门关战事最激烈的时候,从这条他们以为我们毫不知情的子午谷,绕到我军后方,切断粮道,中心开花。”
萧夜澜静静地听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这些分析,与他心中的谋划,不谋而合。但从柳惊鸿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对北国军事思想洞若观火的精准。
“所以,”萧夜澜接过她的话,指尖重重地点在子午谷的出口处,“我已经密令忠勇侯陈庆,率领三万玄甲军,放弃了原定的雁门关协防任务,秘密进驻了子午谷。我们甚至在谷中,为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柳惊鸿看着萧夜澜,看着他眼中那运筹帷幄的自信光芒,心中微动。
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白对方所有的谋划。这种默契,超越了夫妻,更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了无数次的,最可靠的战友。
“‘执笔者’想用雁门关当诱饵,钓我们的大鱼。”柳惊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却不知道,我们用整个北境当鱼塘,想钓的,是他这条过江龙。”
萧夜澜握住她放在地图上的手,她的指尖依旧微凉,他却觉得那份凉意,在此刻,是如此的令人安心。
就在这时,周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月亮门外,这一次,他的神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他没有靠近,只是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细小的黑色竹管。
“王爷,宫里来的,急信。”
萧夜澜的眼神一凛。
他松开柳惊鸿的手,接过竹管,从中倒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用特殊墨迹画成的,潦草的图案。
图案很简单,是一座小小的香炉。
香炉上,还插着三支长短不一的,燃尽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