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百姓闻言,纷纷点头,觉得七皇子妃果然大度。
李氏刚要开口说些“不敢当”之类的场面话,绿萼的下一句话,却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所以,王妃特意赐下这绣墩,让您跪在上面。这样既能全了您请罪的诚心,也保全了我们王府的体面。”绿萼指了指那个小绣墩,笑得天真无邪,“王妃还说,这绣墩软和,不伤膝盖。”
“轰”的一声,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跪在绣墩上请罪?
这是什么操作?
这哪里是体恤,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把李氏的脸面,连同将军府的尊严,一起踩在脚底下,还碾了两脚!
李氏浑身颤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她想发作,想站起来拂袖而去,可一对上绿萼那双看似无辜,实则冰冷的眼睛,一股寒气就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她不敢。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仆妇将那绣墩放在她面前。那绣墩上绣着一对比翼鸟,精致华美,此刻却像一个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
“还有这盆水。”绿萼的声音再次响起,“王妃说,想看看您的眼泪,是真心悔过,还是演戏给我们看。劳烦您,把脸洗干净了,王妃在楼上,看得清楚些。”
李氏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终于明白,柳惊鸿根本没打算见她。她要的,不是她的忏悔,而是她的臣服。是一种让她在全京城人面前,彻底抛弃尊严,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绝对的臣服。
在死和屈辱面前,她别无选择。
李氏颤抖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屈辱地挪动膝盖,跪在了那个小小的绣墩上。然后,她伸出那双曾经保养得宜,此刻却布满冷汗的手,捧起清水,一点一点,将脸上的泪痕和尘土,洗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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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失去的,不仅仅是尊严。
……
后花园里,恢复了宁静。
柳惊鸿听完绿萼眉飞色舞的回报,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挥手让她退下了。
一场闹剧而已,不值得她再费半分心神。
她转头看向萧夜澜,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兵书,正凝神看着自己。
“看什么?”柳惊鸿问。
“在看,我的王妃,究竟还藏着多少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萧夜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欣赏。
柳惊鸿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她站起身,走到石桌旁,目光落在桌上那幅摊开的,南国北境堪舆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