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舆图前。
“一件好的工具,即便生了锈,也不能轻易丢弃。得先看看,还有没有修复的价值。”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游走,最终落在了南国与北国交界的那片绵长的边境线上。
“她以为,帮萧夜澜清除了内患,巩固了权势,她就能安安稳稳地当她的监国夫人了?”
灰袍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个森然的弧度。
“太天真了。”
他转过身,看向黑衣人,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传我的命令。”
“第一,将‘啄木鸟’的家人,全部处理干净。他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就没必要再有任何牵挂了。”
“是。”黑衣人沉声应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第二,”灰袍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寒意,“给‘画皮’发一道新的密令。”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告诉她,太子虽废,但南国朝局不稳,正是我们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命她利用萧夜澜对她的信任,在一个月之内,拿到南国最新的……京畿防卫图。”
黑衣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京畿防卫图?
那是南国军方的最高机密!别说是一个王妃,就算是兵部尚书,也未必能看到完整的图纸。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主人这是……在试探她?
“如果她拿不到,或者……找借口推脱呢?”黑衣人忍不住问。
灰袍男人转回头,重新看向那豆在黑暗中摇曳的孤灯,幽幽地说道:
“那只能证明,这件工具,已经彻底废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杀意,已经让密室里的空气凝结成冰。
“去吧。”他挥了挥手。
黑衣人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那扇厚重的石门重新关上。
密室里,又只剩下灰袍男人一个。
他重新坐回桌案前,从一个上锁的暗格里,取出了另一份卷宗。
卷宗的封皮上,没有代号,只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正在脱落的……人脸面具。
他轻轻摩挲着那张诡异的面具,眼神晦暗不明。
“柳惊鸿啊柳惊鸿,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否则,我会亲自去南国,把你这张漂亮的皮,一点一点地……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