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他脸上的自得之色却是掩不住的。
柳惊鸿见火候已到,便不再多留。她起身告辞,言语间满是收获知识的满足与对长者的尊敬。
赵大人谈兴正浓,颇有些意犹未尽,亲自将她送到书房门口,又嘱咐了几句关于那本《边防杂谈》的读书心得。
柳惊鸿一一应下,言笑晏晏。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迈出书房门槛的那一刻。
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赵大人,看着她纤细而端庄的背影,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没来由地颤动了一下。
不对劲。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这位七皇子妃,聪慧过人,一点就透,这固然是好事。可她的问题……太精准了。
从转运的负责人,到查验的手段,再到损耗的漏洞。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看似随意,却刀刀都切在流程的关节和要害上。
一个养在深闺,连王府大门都很少出的女子,是如何懂得这些的?
就算是再聪明,再有天赋,她的思维模式,也不该是这样的。寻常女子关心的是兵法谋略的“奇”,是家国大事的“大”,而她,却对那些钱粮账目里最阴暗、最琐碎的“孔”和“缝”,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赵大人看着柳惊鸿即将消失在门外的身影,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缓缓向上攀爬。
他忽然想起她最初那个比喻——钱庄。
她问的不是钱庄有多气派,而是掌柜是谁,以及……如何防止账房做假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