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会在梦里看见死透的人睁开眼,喊他一起走。

他也从不跟人说。

“哑巴连这个都跟您说。”

黑瞎子叼着烟,含糊道,“我还以为他只会点头摇头。”

古楼没理他的贫嘴。

她从腰间解下一块麒麟玉佩,红绳穿着,年头久了,却很鲜艳,中间方孔磨得锃亮。

“戴上。”

黑瞎子没动。

“前辈,这东西太贵重。”

他没问这是什么。

他只是在那个瞬间,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可能真的活了很多很多年。

久到随手拿出的物件都带着他不曾见过的时间重量。

古楼把麒麟玉佩扔进他怀里。

“废话也多。”

其他瞎子只会觉得少了。

黑瞎子握着那枚玉佩,温热的,带着体温。

他低头看了半晌,想知道哑巴小时候什么样。

古楼:。。。。。。

她该说哪个,胖的还是瘦的,圆的,算了,说个差的。

“瘦。不爱说话,跟现在一样。”

“那他——”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我这不关心哑巴成长环境嘛,我们当朋友的——”

古楼抬手。

张飞和关羽不是这样的。

黑瞎子条件反射闭眼,以为又要挨雷。

但没有。

古楼只是用指节敲在他脑门上,不重,像长辈教训没大没小的晚辈。

“以后你有很多时间,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古楼都支持你,小齐。”

所以不要如此,不要这么累。

“小麒麟的话,听听就好,不要搭理他,小齐是天上的雄鹰,有自己的天空。”

黑瞎子把烟碾进沙里,又踩了一脚。

然后他靠着沙丘滑坐下来,仰头看着古楼。

“前辈,您刚才叫我什么。”

古楼低头看他,“小齐”。

黑瞎子就那么坐着,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散漫,但眼睛里有很认真很认真的东西。

那种认真他从来不给人看,连哑巴都很少看过,反正他会忘记。

“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我以为这个名字早跟着那堆烂摊子一起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