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被子的手沁出冷汗,眼角余光又落回藤椅。椅面的凹陷平了,可椅腿边的地板上,多了串小小的脚印,一步一步,正朝着床的方向来。
夜的寂静被抽屉的“哗啦”声撕得粉碎时,杨晚栀还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得像浸了冷水。直到眼角余光扫过地板——那串小小的脚印不知何时已爬到床脚,鞋印浅得像水渍,却清晰地印在木地板的纹路里,鞋尖正对着她的脚踝。
她浑身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跑。
被子被她猛地掀开,带着体温的棉絮落在地板上,她却顾不上捡。睡衣是半截袖的棉绸款,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脚腕裸着,刚碰到地板就打了个寒颤——不是冷,是那冰凉的触感像顺着皮肤爬的蛇,让她想起刚才信纸上的指印,凉得发黏。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膝盖磕在床沿上,“咚”一声闷响,疼得她眼冒金星,却没敢停。
拖鞋在床底踢翻了一只,她光着脚就往门口冲,脚趾蹭过地板上的脚印时,像是踩在了一块浸了冰的海绵上,凉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房门的锁是老式的插销,她手抖得厉害,指尖好几次滑过金属插销,愣是没捏住。
背后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动静,是极轻的“嗒、嗒”声,像有人穿着软底鞋在走,一步一步,离她越来越近。她仿佛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被什么东西扫了一下,软乎乎的,是啥啊?心理作用吗?像极了窗帘的流苏,可她明明没拉窗帘。
“别催……”她带着哭腔咬着牙,终于攥住了插销,用力往后一拔。插销“哐当”落在地上,她推开门就往外冲,睡衣的下摆被门缝勾了一下,撕出个小口子,她也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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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冲出来时带起的风没够着开关,只有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点月光,把墙根的阴影拉得老长。
隔壁顾明夜的房门就在旁边,离她不过三四步远,可她跑过去时,总觉得脚下的地板在晃,像踩在水里。
“顾明夜!”她抬手就往门上砸,指骨撞在木门上,疼得她抽了口气,“顾明夜你醒醒!开门!”
门板是旧的,被她砸得“咚咚”响,回声在走廊里荡开,却盖不住身后那扇没关严的房门里,传来的“吱呀”声——是藤椅的声音,它好像被人推到了门口。
她更慌了,砸门的力气也大了,指甲缝里都渗了红。“顾明夜!你别睡了!快开门啊!”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尾音都劈了,“里面……里面有东西!”
房门里没动静。天杀的,怎么还不开门,杨晚栀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顾明夜干什么了,她睡前还听见隔壁有键盘声。她越想越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手腕上,凉得像冰。
“咚咚咚——”她把整个身子都靠在门上,肩膀撞着门板,“顾明夜求你了……开开门……”
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间里传来“咔嗒”一声,是抽屉被推回去的声音。她猛地回头,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而她的影子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影子,矮矮的,梳着齐耳短发,正抬手往她肩上搭。
“啊——!”她尖叫出声,转身就往门上扑,几乎是用头在撞门,“顾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