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山泉水汽弥漫在狭窄的山涧里,月光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树冠,投下斑驳的光点。
苏青靠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比平时微弱了太多。她肩头的玉蝉光芒黯淡,只能勉强驱散身旁尺许的黑暗。
“别乱动。”
我半跪在她身前,双手虚按在她背心要穴之上。灵台的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不是汲取,而是倾泻——将“守心”法门滋养、纯净的生机,混合着周围被我小心翼翼引导而来的草木精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她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这过程对我消耗极大,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经脉也传来隐隐的刺痛。但我知道,若非陈老先生那三针定魂,稳固了我的根基,我连这样做的资格都没有。
苏青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不同于自身力量的、中正平和的生机在体内流转,细致地修复着被血炼长老邪功震伤的部位。这种毫无保留的疗愈,与她过往所经历的任何合作都不同。
“……够了。”良久,她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再输下去,你刚稳固的根基又要动摇。”
我收回手,喘了几口粗气,抹去额头的汗,在她对面坐下。“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苏青抬眼看了看我,那双惯常带着慵懒戏谑的眸子里,此刻多了些复杂难明的东西,“你这‘守心’法门,用于疗伤倒是一绝。”
短暂的沉默后,她再次提到了那个关键:“那只金鹰,还有它背上的人……气息古老而正大,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一个当代宗门。他们两次出手,目的绝不单纯。”
我点了点头,思绪却飘向了更深处。连日来的逃亡、追杀、一次次死里逃生,尤其是刚才面对血炼长老时那令人绝望的差距,像冰冷的锤子,敲打掉了我最后一丝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