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柴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绳子绑着的破眼镜,有些惶恐,又有点被信任的激动:“排……排长,我,我能行吗?”
“我说你行,你就行。”杨帆拍拍他瘦削的肩膀,“咱们这个家,以后就得像你这样细心的人来当。”
老柴头不再推辞,赶紧找来半块墨锭和一个破本子,蹲在那儿就开始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处理军国大事。这就是后勤的雏形,虽然现在管的只是几袋粮食和几杆破枪,但规矩,得从一开始就立下。
夜幕降临,寨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操练了一天的汉子们,裹着破毯子蜷在四处,鼾声四起。杨帆却睡不着,就着微弱的油灯光,在地上用木棍画着王家屯的草图,推演着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铁柱悄无声息地走过来,递给他半个烤得焦黑的土豆:“排长,吃点东西吧。我看你晚上就没怎么吃。”杨帆这才感觉到胃里饿得发疼,也没客气,接过来慢慢啃着。
“今天……辛苦你了。”铁柱在他身边坐下,闷声说道,“这帮兔崽子,以前散漫惯了,难带。”
“都不容易。”杨帆摇摇头,目光依旧盯着地上的草图,“要想活下去,要想将来真能跟小鬼子碰一碰,现在就得往死里练。练不好,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杨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坚毅又疲惫的侧脸,低声道:“我懂。弟兄们……慢慢也会懂的。今天下午,我看不少人已经有点样子了。”
杨帆“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他知道,光是今天这点改变还远远不够。但第一波针对王扒皮的侦察很顺利,行动方案在他脑子里也越来越清晰。看着油灯跳动的火苗,他仿佛能感觉到,寨子里那股死气沉沉的氛围,正在被一种憋着劲、想要干一票大的的躁动所取代。
一些人看向他的眼神里,最初的怀疑和抵触少了,多了几分信服和期待。他们信的不是他杨帆这个人,而是他能带大家搞到粮食、活下去的本事。
这就够了。杨帆啃完最后一口土豆,拍了拍手上的灰。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步,总算是踉踉跄跄地迈出去了。下一步,就是要把王扒皮这个“软柿子”,稳稳地捏在手里。窗外,夜色浓重,但远处的山峦轮廓,在微弱的星光下,似乎已经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