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练队列,更是乱成一锅粥。“向左转”和“向右转”都能自己把自己绊倒,“稍息”能伸出左脚。杨帆不厌其烦,一遍遍讲解,一遍遍示范,嗓子都快喊哑了。
一上午下来,整个队伍累得像一群死狗。午饭的时候,那点稀粥更是几口就灌了下去,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可肚子里的饥饿感反而更凶猛地烧起来。
杨帆看着那一张张因为饥饿和疲惫而麻木的脸,知道光靠精神激励不行了。他站起身,敲了敲碗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知道大家累,知道大家饿。”他的声音带着操练后的沙哑,但很清晰,“从今天起,训练成绩,跟口粮挂钩!训练认真的,动作标准的,服从命令的,每天多加半碗粥!而且,马上有一次‘搞粮行动’,表现好的,优先参加!”
这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瞬间激起了涟漪。“搞粮行动?”“真的假的?能吃饱了?”“优先参加?那得拼一把啊!”加半碗粥,意味着能多活一口气。优先参加搞粮行动,意味着有可能吃上干的,甚至……分到点实惠。活命的欲望,瞬间压过了对“洋操”的抵触。
下午的训练,风气果然变了。虽然动作还是笨拙,虽然怨言还有,但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偷懒。为了那半碗粥,为了那个搞粮的机会,不少人眼里都冒出了光,咬着牙,跟着口令一遍遍转身,一次次趴下又撑起。杨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胡萝卜加大棒,古今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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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间隙,他派下山摸情况的两个机灵鬼回来了,带回来一个重要消息:山下三十里外,有个王家屯,屯里有个大户,外号“王扒皮”。这家伙为富不仁,欺压乡里,放印子钱逼得不少人家破人亡,最近更是跟附近炮楼的伪军小队长勾搭上了,仗着这层关系,越发横行霸道。
“排长,打听清楚了,王扒皮家粮仓堆得满满当当,还养着好几头大肥猪!打他,既能解咱的燃眉之急,老百姓估计还得拍手称快!”侦察的兄弟说得眼睛发亮。
杨帆仔细询问了王家的护院力量、地形以及伪军可能的反应时间,心里慢慢有了底。这确实是个理想的“软柿子”,政治正确,收益可观,风险相对可控。
趁着训练的空当,他还把原来寨子里那个识数、心细、平时不大说话的老柴头叫到跟前。老柴头以前在镇上杂货铺当过几天账房,后来被胡子绑上山,就一直留在寨子里干点杂活。
“老柴,”杨帆指着角落里那几袋越来越瘪的粮食,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物资,“从今天起,你来当咱们的‘后勤组长’。把这些家当都登记造册,粮食每天按人头发放,一笔一笔都记清楚。谁多领了,谁私藏了,我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