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污染源背后有人。”陈岸看着那字,“也证明,有些事,海比我们知道得多。”
“那你下一步干啥?”周大海插嘴,“打电话报警?说章鱼举报了陈天豪?”
“不。”陈岸走到台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显示一组波形图,是刚才鱼吐气泡时录下的频率。
“我要查底层水流。”他说,“鱼说‘辐射源在底层’,那就从海底找。签到地点改了,明天早上去海沟边缘。”
“你还签?”周大海瞪眼,“天天签,签出个外星人?”
“说不定真签出来。”陈岸合上电脑,“只要海水还在,我就有路。”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村里小孩送饭来了。竹篮里有两碗热粥,还有几个咸鸭蛋。他放下就跑,说外面有人讲这研究所是骗人的,马上要拆牌子。
没人意外。
这种事,早就习惯了。
周大海端起粥,吹了吹,喝一口,烫得直哈气。他看陈岸:“你说咱们图啥?小时候捞螺换糖吃,现在搞鱼说话,明天是不是还得让海龟考公务员?”
“图个明白。”陈岸坐在塑料凳上,没动饭,“我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海要告诉我这个。”
“你不恨他?”周大海顿了顿,“要是这人真是你老板……你累死那天,他还在喝酒庆祝吧?”
陈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恨过。醒来那天,躺在渔家炕上,浑身疼,脑子里全是键盘声。我想过回去砸了他公司。”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海风一阵阵吹进来,带着湿气和腥味。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说,“我不是为了报仇回来的。我是为了搞清楚,这片海到底记得多少事。”
屋里灯光昏黄,映在他脸上,影子拉得很长。
章鱼缸里的墨字开始慢慢晕开,边缘模糊,但三个字还能看清。
周大海放下碗,抹了把嘴:“那你打算咋办?继续问鱼?还是等螃蟹递诉状?”
“先做数据。”陈岸起身,打开冷藏柜,取出一支试管,里面是淡绿色的藻液,“明天签到,看看能不能拿到更深的探测工具。今晚先把这批样本离心。”
“你真当自己是科学家了?”
“我不是。”陈岸拧紧盖子,放进支架,“我只是个赶海的。只不过现在赶的,是海里的秘密。”
他按下离心机开关。
机器嗡嗡响起来,转速越来越快。
水缸里的鱼静静游着,偶尔吐个泡泡。
周大海靠在墙边,看着那支转动的试管,忽然说:“你要真能把这事弄明白……回头给我也签个技能呗?别老让我穿这破大褂,我想学潜水艇驾驶。”
“系统不听你话。”陈岸头也不抬。
“那你让它抽个奖行不行?一等奖给我辆摩托艇。”
“你上次抽奖抽中的是防滑胶靴。”
“那也比这破鞋强。”周大海低头瞅了瞅脚上裂口的拖鞋,嘀咕一句,“起码不会踩泥摔跤。”
说完,屋里只剩机器运转的声音。
灯还亮着,人没走。
研究所外,夜已深,风吹着牌子,木板又晃了晃。
但里面的人,谁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