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陈岸摇头,“只是退了。他知道我们识破了。”
陈小满蹲在地上,一颗颗捡起算珠,放进空算盘框里。她的手有点抖,但动作很稳。她抬头看哥哥:“哥,我还记得账。哪一笔是真,哪一笔是假,我都记得。”
洪叔摸了摸腰间的半串钥匙,金属碰撞声很轻。他靠着门框站着,没再说话,但脚没往后挪一步。
赵秀兰慢慢站起来,把遗书折好,塞进衣服内袋。她走到船头,望着裂缝的方向,声音很轻:“我以前觉得我爸是坏人。后来觉得他是蠢人。现在才知道,他是被困住的人。”她顿了顿,“我不想再当困在笼子里的人了。”
周大海走回陈岸身边,站定。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插回裤兜,肩膀挡住了右边吹来的风。
陈岸一只手握着耐压石,另一只手搭在终端上。他调出数据流图谱,放大那些曾被攻击的节点坐标。红点密密麻麻,集中在某些特定时空段——那些地方,都有穿越者活动的痕迹。
“他不是随机选的。”他说,“他在清场。谁要是掌握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就会被当成漏洞删除。”
“那你呢?”周大海问,“你天天签到,学一堆怪东西,算不算漏洞?”
“算。”陈岸点头,“所以我更不能动手。谁掌握起点,谁就定义终点。”
四个人围在终端前,没人后退。
海风卷起地上的碎纸片和算珠残屑,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被压了下来。渔船轻轻晃,柴油机没开,但终端还在运行,绿光一闪一闪,像心跳。
陈岸盯着屏幕角落的时间栏:距离下一个整点,还有五十七分钟。
他没动。手指悬在输入键上方,没按下任何指令。
陈小满坐在破损算盘旁,双手轻抚残框,背挺得很直。
洪叔闭着眼,手里半串钥匙轻轻晃荡。
周大海站在右侧,独眼映着屏幕余光,一动不动。
赵秀兰跪坐在甲板尾部,遗书紧攥胸前,低头不语,肩膀微颤,但没离开。
蓝紫光缓缓收缩,裂缝没闭,也没开。
就那么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