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下,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阿瑶别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指尖攥着那支银钗。
这时,个穿长衫的男鬼走过,在阿瑶摊前停下,拿起个纸扎的小马:“这马扎得好,多少钱?”
阿瑶连忙起身:“五个冥币。”
男鬼付了钱,临走时多看了她两眼:“姑娘这般模样,在这鬼市摆摊可惜了,不如跟我回府里,保管你母女俩不受苦。”
阿瑶猛地后退一步,把念念护在身后,脸色发白:“多谢先生好意,不必了。”
男鬼嗤笑一声,甩袖而去。
阿瑶这才松了口气,抱着念念坐下,下巴抵着女儿的发顶,小声哼起了摇篮曲。
那调子很旧,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在鬼界的寒风里飘得很远。
苏媚儿低头继续修她的刀,刀刃划过符纸的声音里,混着阿瑶的歌声,还有念念偶尔的呓语:“娘,我想吃糖葫芦……”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到鬼界时的样子,胸口插着那半截淬毒的匕首,灵力散尽,连睁眼都费力。
那时她以为,死亡是终结,却没想在这阴曹地府里,还能看见这么多没散尽的执念。
是阿瑶攥着银钗的倔强,是念念画在地上的家,是那些藏在阴气里的、未说完的话。
夜市快散时,苏媚儿把刚修好的一柄短刀递给阿瑶:“这刀淬了幽冥寒铁,坚硬无比,能挡些野鬼。”
阿瑶愣了愣,接过刀时指尖微颤:“我……我没东西跟你换。”
“不用换。”苏媚儿笑了笑,收拾好摊子,“明天我教你给纸人画灵纹,能卖个好价钱。”
念念忽然跑过来,把一颗捡来的、磨得光滑的石子塞进苏媚儿手里:“姐姐,这个给你,亮晶晶的。”
石子冰得刺骨,苏媚儿却攥得很紧。
她看着阿瑶眼里重新亮起的光,看着念念蹦蹦跳跳地帮着收拾纸人,百感交集。
就算已经成为鬼,每个灵魂都还在认真活着。
鬼界分为鬼修和人鬼。
鬼修是修士生前就选择练的鬼界功法,专门吸人阳气。
而人鬼,就是人们常说的鬼。
那些怨念极其深,不得往生的鬼,便永远留在了这里,就像念念,和她的娘亲。
鬼界啊,远比她想象的更像人间,却又处处透着颠倒的荒诞。
小主,
繁华的“鬼市”上,穿得破破烂烂的小鬼蹲在路边,用一块沾着阴气的碎玉换半块发霉的糕点;高大的牌坊下,几个厉鬼正勒索刚入鬼界的新魂,抢走他们身上最后一点阳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