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看遍鬼界百态

鬼市总弥漫着股潮湿的霉味,摊位大多摆着些阴魂用的纸钱、烛台,唯有苏媚儿的摊子格外扎眼。

案上摆着淬了月华的狼牙、裹着灵纹的符纸,甚至还有两柄刚修好的短刀,灵力波动在阴气里泛着微光。

她刚给一柄鬼爪镰缠上镇魂绳,隔壁就传来“哗啦”一声。

转头看时,见个穿红袄的小娃娃正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冥币,小脸上沾着灰,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念念,慢点捡。”隔壁摊位的女子连忙俯身,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约莫二十出头,素色的衣裙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可发髻总梳得整整齐齐,簪着支素银的梅花钗。

念念,多好听的名字。

她们是隔壁摊主,卖些自己扎的纸人纸马。

苏媚儿帮着捡起几张飘过来的冥币,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念念的手,冰得像块铁。

这孩子总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可身上没有丝毫活人的暖意,连呼吸都若有若无。

是只还没散尽执念的小鬼。

“谢谢姐姐。”念念脆生生地说,把冥币塞进阿瑶手里的竹篮,又蹲回角落,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嘴里念念有词。

阿瑶是她的娘亲,她接过冥币,眼圈有点红:“这孩子,总记着以前的事。”

苏媚儿这才知道,阿瑶生前是镇上绣坊的姑娘,与隔壁茶铺的阿生青梅竹马,说好秋收后就成亲。

可阿生被富家小姐看中,连夜带着彩礼上门提亲,阿瑶不依,争执间被阿生推搡着撞在桌角,等她醒来时,全家已被那富家小姐派来的人灭口,连刚满七岁的念念都没放过。

“他说过,要给念念买糖葫芦的。”阿瑶低头摩挲着那支银钗,钗头的梅花缺了个角。

“这是他送我的定情物,那天他来退亲,我攥着这钗子,指甲都嵌进肉里了。”

苏媚儿看着她素净的侧脸,忽然明白她为何总梳着整齐的发髻。

是在等那个不会来的人,还是在守着早已碎掉的念想?

入夜时,集市的阴气更重了。

念念忽然拉着阿瑶的衣角,指着集市入口:“娘,你看!是糖葫芦!”

阿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只有个卖纸扎糖葫芦的摊子,红得像血。

她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发颤:“等娘赚够了钱,就给你扎一串最大的。”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头,又跑去角落画画。

苏媚儿凑过去看,见地上画着三个小人,两个大人牵着个小孩,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家”字。

“姐姐,你看我画得像吗?”念念仰起脸,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以前爹总背着我,娘就在旁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