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疯狂转动。
按国军惯例,高级军官“殉国”,要么是战死,要么是自杀。周志道是作战科长,突围时大概率跟着师部……
“突围时,”陈默字斟句酌,“周科长负责断后。在碾庄附近遭遇共军主力,力战不退……最后拉响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的。
眼镜男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旁边那个上校突然开口,声音嘶哑:“碾庄?什么时候的事?”
“十一月二十日。”陈默记得这个日期——资料上写得很清楚,那天徐州剿总下达了最后撤退命令。
“天气怎么样?”
陈默一愣。
这是什么问题?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试探。
“阴天。”他说,“有小雨。路面泥泞,撤退很困难。”
上校和眼镜男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亲眼看见周志道死的?”旗袍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冷冰冰的。
“没有。”陈默实话实说,“卑职当时在师部前卫,只听到后方爆炸声。后来听突围出来的弟兄说,是周科长……”
“行了。”眼镜男打断他,在名册上划了一笔,“下一个。”
陈默心里一松。
但紧接着,旗袍女人的目光落在了顾清影身上。
“这是你太太?”
“是。”陈默侧身,“苏婉。”
“哪儿人?”
“苏州。”
“识字吗?”
“略识几个字……不多。”
旗袍女人站起身,走到顾清影面前,上下打量她。那眼神像X光,要把人从里到外照透。
“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