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余光瞥向顾清影——她被两个女兵按着,头发散乱,脸色惨白,但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有种决绝的光。
她在等他的信号。
只要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该做什么——拼命,或者……服毒。
陈默喉咙动了动。
氰化物胶囊就在他牙齿里,咬破,几秒钟的事。
可是……
不甘心啊。
还没上岛,还没找到楚原,还没完成任务。
就这么死了?
暴雨砸在脸上,生疼。
少校的食指扣上了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长官!”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顾清影。
她挣脱了女兵的手,踉跄着扑过来,跪倒在少校脚边,双手捧着一个东西,高高举起。
雨水浇在她手上,手里那东西在昏黄的马灯光下,反射出金灿灿的光。
一根小黄鱼。
足色,沉甸甸。
少校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清影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长官……饶命……”
“我们……我们不是共产党……”
“我们就是……就是想活命……”
她往前跪爬两步,把小黄鱼塞进少校手里,又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一枚金戒指。
也塞过去。
“这是全部家当了……”她哭得撕心裂肺,“长官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
少校捏着小黄鱼和戒指,在手心里掂了掂。
他盯着顾清影,又看看陈默,眼神闪烁。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冷笑,是一种……玩味的笑。
“早说嘛。”他收起金条和戒指,揣进兜里,“不就是想偷渡去台湾,何必弄这些假情报、假伤疤?”
他挥挥手。
枪口放下了。
按着陈默的兵也松了手。
陈默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强撑着站住。
少校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陈少校——姑且还叫你少校。你们这些溃兵啊,想活命,我理解。但下次,别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