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追,再空。
格雷古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隐隐感觉到,噶尔丹在躲。
不是躲清军的大部队,而是在躲他。
或者说,在躲他带来的那道康熙皇帝的敕书。
“大人,咱们还追吗?”博什希冻得嘴唇发紫,声音都在颤抖,“马已经倒了好几匹了,人也快撑不住了。”
格雷古英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同样冻得脸色发青的清军护卫,咬了咬牙:“追!就算是追到天边,也要把大汗找到!”
于是他们继续追。
马倒了,就用脚走。
脚冻伤了,就砍树枝做拐杖。
好在一行人带的干粮足够,晚上还能支起一个帐篷御寒。
但水囊冻成了冰疙瘩,没有办法,渴了就把雪塞进嘴里含化了再咽下去。
就这样,他们在茫茫雪原上挣扎了整整二十天,换了十几匹马,冻伤了手脚,冻烂了耳朵,终于在俄罗海脑以西数百里的一处隐蔽山谷中,找到了噶尔丹的营地。
那一刻,格雷古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也算是营地吗?
几百顶破旧的帐篷,稀稀拉拉地支棱在雪地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帐篷的布料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用碎布头和兽皮胡乱缝补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块巨大的补丁。
营地周围看不到多少马匹,只有十几匹瘦骨嶙峋的老马,低着头在雪地里刨食枯草。
几个穿着破皮袍的士兵,抱着刀枪,缩着脖子在寒风中巡逻,脸上的表情麻木而空洞。
这就是曾经纵横漠北、拥兵数万的准噶尔大汗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