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安娜斯塔西娅苍白的脸上。
今晚他要从她嘴里撬出沙俄在辽东的全部情报网,每一个暗桩的名字,每一条联络的渠道,每一道密令的内容。
这些情报将帮助他在明天天亮之前,把沙俄经营了数十年的辽东情报网连根拔起。
接下来,他该跟对方谈谈“投降”的事情了。
如果能把她拿下,日后对付沙俄会轻松很多。
想到这里,叶展颜给对方也倒了一杯酒说。
“过来坐,本督想跟你做个交易!”
“这个交易做的好,说不定能实现你心中的梦想!”
听到这话,安娜斯塔西娅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一种紧张、惶恐的表情。
交易?
跟这个魔鬼做交易?
她很害怕,害怕自己会被坑的尸骨无存!
可是,现在她还有其他选择吗?
而且,她对这个魔鬼的话还挺心动。
毕竟,她也是一个在刀尖跳舞的野心家。
叶展颜在厢房中审问安娜斯塔西娅的同时,城外的夜色中,一支长长的骑兵纵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幽州城逼近。
马蹄上包着厚布,马衔枚,人衔草,整支队伍如同一道无声涌动的黑色潮水。
队伍前方飘扬的,是沙皇俄国的双头鹰旗和几面缴获的哥萨克军旗。
这些旗帜都是在攻克沙俄远东要塞时缴获的,当时萧寒依只是让人把它们收好,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萧寒依骑着她那匹,跟了她多年的辽东战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她的银甲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头盔下的面容比几年前更加清瘦坚毅。
她从接到叶展颜密令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合过眼。
三万辽东铁骑从西征前线星夜兼程赶回辽东,沿途避开了所有驿道,昼伏夜出,硬是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当她率部抵达幽州外围时,东厂的密探早已将沿途的眼线拔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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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掌柜的人这几天夜里,像割韭菜一样把韩信泽布置在城外的暗哨一个一个地收拾掉,换上了自己人。
所以,当萧寒依的三万铁骑穿过幽州城北的山谷时,幽州城里的韩信泽还一无所知。
“将军,前锋已抵达幽州北门外三里处,城中尚无动静。”
副将策马来到萧寒依身边低声禀报。
萧寒依点了点头,抬头望向远处幽州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灯火,没有丝毫犹豫便下达了命令:“传令先锋营,换装。”
先锋营的一千名骑兵齐刷刷地脱下了玄色军袍,露出了里面早已穿好的沙俄军服。
这些军服都是从沙俄战俘身上扒下来的,有些还带着弹孔和血迹,在夜色中根本分辨不出真伪。
骑兵们换上沙俄的皮毛帽,举起双头鹰旗和哥萨克军旗,摇身一变便成了一支“沙俄骑兵纵队”。
萧寒依自己也换上了一件沙俄军官的皮毛大衣,将长枪交给身后的亲兵,腰间挂上一把哥萨克马刀,在几名会说俄语的东厂密探簇拥下策马朝幽州北门而去。
幽州北门的守军早已接到了韩信泽的命令。
说是,今夜沙俄盟友将派一队骑兵入城协助将军执行秘密任务,验明旗号即可放行。
守城的校尉打着哈欠站在城楼上,忽然看见城外月色下一队骑兵正朝城门方向驰来,飘扬的旗帜赫然是沙俄的双头鹰。
他揉了揉眼睛,举起千里镜仔细看了看。
皮毛帽、哥萨克马刀、双头鹰旗,没错,是沙俄人。
他赶紧下令放吊桥、开城门,然后亲自下城迎接。
“贵军远道而来,韩将军早已等候多时。”校尉殷勤地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