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元咬牙切齿地将马家湖村口遭遇济公、被反烧之事说了一遍。
华清风听罢,捶胸顿足:“又是这济颠!这贼秃与我等誓不两立!”
孟清元恨恨道:“师兄,凭你我二人之力,恐怕难以报仇。咱们三清教中,还有哪位高人能制得住这疯和尚?”
华清风沉吟道:“若论道法高深,首推万松山云霞观的紫霞真人李涵陵,其次便是天台山上清宫的东方太悦老仙翁昆仑子,再次是八卦山坎离真人鲁修真。这几位都是得道真仙,轻易不出山。不过……还有一位,或许可以请动。”
“谁?”孟清元急问。
“梅花山梅花岭的梅花真人,灵猿化!”华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这位真人虽非人类得道,但法力高强,尤其擅长驭兽驱禽之术,性情亦正亦邪。若能说动他出手,或可克制济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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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元大喜:“既如此,我们速去梅花山求见梅花真人!”
华清风看了看自己二人赤身露体的模样,苦笑道:“这般模样,如何见得真人?岂不亵渎了仙驾?”
正当二人愁眉不展之际,洞外传来脚步声。只见一个道士挑着扁担走来,担子上挂着包裹。这道士道冠整齐,道袍洁净,面容清古,三绺黑须,一派仙风道骨。
华清风一看,喜出望外:“三师弟!是你!”
来者正是华清风、孟清元的三师弟,尚清云。他与两位师兄不同,一心向道,云游四方,寻仙访友,是个真正的清修之士。
尚清云见到洞中两位师兄的狼狈模样,吃了一惊:“二位师兄,何以至此?”
华清风连忙将如何被济公所害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道:“师弟,那济颠和尚欺人太甚,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你快帮帮师兄!”
尚清云听罢,却微微皱眉:“二位师兄,据小弟所知,那济公长老乃是得道高僧,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想必是二位师兄有何不是之处,才惹得他出手惩戒。依小弟之见,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
“住口!”华清风勃然大怒,“好你个尚清云!你我同门,你不思为师兄报仇,反倒替那仇人说话!真是岂有此理!今日你若不助我,从此恩断义绝!”
尚清云见师兄执迷不悟,心中叹息,知道再劝无益。他放下扁担,解开包裹,取出两套干净的道袍和些许干粮,放在地上,平静地说:“二位师兄既然心意已决,小弟也无话可说。这里有两身衣物和一些盘缠,聊表心意。前路漫漫,望二位师兄……好自为之。”
说罢,尚清云重新挑起扁担,转身离去。走出不远,他信口吟唱起一首道歌,歌声清越,在山谷间回荡:
“红尘白浪两茫茫,忍辱柔和是妙方。
到处随缘延岁月,终身安分度时光。
休将自己心田昧,莫把他人过失扬。
谨慎应酬无懊悔,耐烦作事好商量。
从来硬弩弦先断,未见钢刀身已伤。
惹祸尽从闲口舌,招殃多为热心肠。
是非不必争你我,彼此何须论短长。
吃些亏处原无害,让几分时也无妨。
……”
这歌声,既是尚清云自身心境的写照,也是对两位陷入仇恨漩涡的师兄最后的劝诫。然而,华清风和孟清元此刻已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哪里听得进去?他们匆匆穿上衣服,揣好干粮,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走!去梅花山!找灵猿化真人!”二人驾起狂风,朝着梅花山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场更大的风波,似乎已在这仇恨的驱动下,悄然酝酿。而尚清云那飘渺的歌声,终究消散在了山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