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马家湖村口,气氛却骤然紧张起来。
济公和尚刚带着雇来的挑夫,将皂托头彭振、万花僧徐恒这两个漏网之鱼押解到村口,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好个妖道!你敢劫杀官差!济公长老,您快来啊!”
济公抬眼望去,只见村内一片空地上,一个披头散发、身穿蓝缎道袍、手持明晃晃宝剑的老道,正截住了一行人马。那被截住的,正是小玄坛周瑞、赤面虎罗镳以及一众常山县的衙役!他们押解着一辆囚车,囚车里关着的,正是昨夜在马俊家擒获的三个贼首:桃花浪子韩秀、粉蝴蝶杨志、燕尾子张七。地上,赫然躺着一具尸体,正是那粉蝴蝶杨志!
原来,昨夜济公离开马俊家后,周瑞、罗镳遵照吩咐,带领二十名衙役留守,等待天亮后押解韩秀、杨志、张七三名活口回县衙交差。马俊也再三叮嘱,务必等济公回来再作打算。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常山县知县冯老爷因一夜未得周瑞等人消息,放心不下,派了管家骑马前来马家湖打探。管家见到周瑞,听罢昨夜惊心动魄的经过,便催促道:“周头,老爷甚是挂念,你们还是先押解犯人回去,让老爷安心为好。”
周瑞一想也是,便与马俊商议。马俊道:“周头先行一步也好,只是务必请老爷尽快前来验看尸首,处理现场。”周瑞应下,当即雇了一辆大车,将韩秀等三名贼人捆结实了扔在车上,由众衙役押解着,离开了马家湖。
谁知,一行人刚走到马家村村口,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老道拦住了去路。
这老道形貌凶恶,一部钢髯,眼神凌厉,手持宝剑往路中一站,口念“无量佛”,声若洪钟:“站住!尔等是做什么的?”
周瑞上前抱拳:“我等是常山县衙公差,押解昨夜擒获的明火执仗要犯回衙。请道长行个方便。”
老道眼睛一瞪:“要犯?拿住的谁?让山人瞧瞧!”
周瑞心生警惕:“道长是何人?为何要瞧官府要犯?”
老道冷哼一声:“山人孟清元,乃二狼山三清观修行之士。瞧瞧何妨?”
囚车里的三个贼人一听到“孟清元”三字,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桃花浪子韩秀抢先喊道:“孟道爷!孟道爷救命啊!我是韩秀!”
燕尾子张七也连声哀嚎:“孟道爷!看在同道份上,救救我们吧!”
唯独那粉蝴蝶杨志,与孟清元素有旧怨,非但不求饶,反而破口大骂:“孟清元!你个牛鼻子少在那假惺惺!你与道爷我向来不对付,今日落难,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在那充好人!滚开!”
孟清元本就不是真心来救人的,他被杨志这一骂,顿时恼羞成怒,眼中凶光毕露:“好你个杨志!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既然你活腻了,道爷我就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孟清元手腕一抖,剑光如电,直刺囚车中的杨志!周瑞等人大惊,想要阻拦已然不及!
“噗嗤”一声!血光迸溅!杨志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一剑穿心,当场毙命!
“妖道!你敢杀官差押解的要犯!”周瑞又惊又怒,拔出铁尺喝道,“弟兄们,把这凶徒给我拿下!”
众衙役发一声喊,各持兵刃围了上来。
孟清元狞笑一声:“蝼蚁之辈,也敢与日月争辉?” 他口中念念有词,用手一指:“定!”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弥漫开来!周瑞、罗镳以及所有衙役,顿时觉得浑身僵硬,如同被冰冻住一般,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这正是孟清元的定身邪法!
周瑞心中叫苦不迭,眼看这妖道就要对其他人下毒手,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就在这绝望之际,他眼角瞥见村口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济公!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呼喊:“济公……来了!”
济公闻声,脚步加快,口中应道:“来了来了!和尚我这不是来了嘛!”
他走到近前,看了看被定住的众人,又瞅了瞅地上杨志的尸体和囚车里瑟瑟发抖的韩秀、张七,最后目光落在手持滴血宝剑、一脸得意的孟清元身上。
济公摇摇头,用手一指周瑞等人:“唵嘛呢叭咪吽!敕令赫!”
一道柔和的金光闪过,周瑞等人只觉得身上一松,定身法瞬间被解!众人又能活动了,纷纷大口喘气,心有余悸。
济公又对周瑞说:“周头,把和尚我刚抓来的这两个贼秃(指彭振、徐恒)也一并扔车上,押回衙门去。” 又掏出八两银子,打发走了那八个挑夫。
安排妥当,济公这才晃晃悠悠地走到孟清元面前,歪着头打量他:“喂,杂毛老道,认得和尚我不?”
孟清元被济公刚才随手破去定身法的本事惊了一下,但看他邋里邋遢的样子,又心生轻视,傲然道:“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