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那夜亲耳听见,”冷二磕头如捣蒜,“高国泰说殷家渡得手容易,李四明还夸这缎子能做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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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编得丝丝入扣。高国泰望着冷二翕动的薄唇,忽然想起昨夜窗下那声猫叫。当时只当是野物,现在想来,怕是有人听壁脚!
武老爷正要画押,忽闻堂外鸣冤鼓响。门子慌慌张张呈上名帖:“有位王成壁王孝廉,说是能作证高国泰昨日行踪。”
晨光恰在此时穿透格窗,照见大步进堂的王成壁。他先朝武老爷行礼,转身时朝高国泰微微颔首——就这一眼,高国泰看见他袖口沾着星点墨迹,像是连夜书写证词时沾染的。
“晚生昨日申时三刻遇见高兄,”王成壁声音清朗,“当时他在敝号兑换银两,掌柜伙计皆可作证。至于这兴隆缎店……”他忽然转向王海,“倒是巧了,昨日下午贵店东家还在舍下吃茶,怎没听说遭了抢劫?”
王海额头沁出冷汗。冷二见状想要溜走,被衙役一把按住。乱哄哄间,谁也没留意个青衣小帽的汉子闪出堂外——正是清早来送鱼鲜的,其实是王成壁安插的眼线,专为盯着冷二动静。
退堂后,三人站在衙前石狮旁。王成壁抹了把汗:“今早听说此事,我立刻去寻了兴隆缎店东家——原来前日确有小贼入窃,只丢了两匹次等缎子。那王海是守铺的伙夫,见财起意想讹诈拾主……”
李四明恨恨道:“最可恶是那冷二!”
“他也得了报应。”王成壁指指对面茶馆。但见冷二被两个壮汉揪着,他那个在茶馆帮工的媳妇正举着扫帚打他:“让你赌钱!让你讹人!”
斜阳依旧铺满青石板路,高国泰却觉得恍如隔世。他抚着腕上锁链的淤痕,轻声道:“《增广贤文》说善恶终有报,原来不假。”
暮鼓声中,三人背影渐融在万家灯火里。只是谁也没注意,街角轿帘微动,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那才是殷家渡真凶派来的探子。这场风波,其实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