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微冷笑。
什么规定?重症患者住院数月的情形比比皆是,从未听闻这般条款。
她此刻才彻底明白——医院并非中立,而是早已站在对方那侧。
正当她思忖对策时,沈天明的声音从病床那边传来。
“谁让你们来的?”
病房骤然一静。
所有视线都聚向这个从始至终沉默的年轻人。
贵妇细眉微蹙。
中年男子则嗤笑出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以为在魔都有几个钱就能横着走了?”
沈天明注视着他们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心里已有了判断。
他缓缓坐直身子,唇角浮起极淡的弧度。
“既然要换病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三人,“是不是该谈谈补偿?”
“损失?方才医生的话您没听见么?我们的一切流程都合乎规定,您何来损失一说?”
贵妇从鼻尖逸出一声冷笑,语带讥诮。
“很好。”
沈天明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古微。
“安排一间条件稍次的病房,今天便搬过去。”
贵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仿佛早料到这般结局。
方才那句“谁派你们来的”
还盛气凌人,转眼却如此干脆地退让,倒让她先前那番姿态显得可笑。
中年男子面上仍是一派沉寂,唯有言语间透出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对沈天明的决定未置可否,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晦暗。
古微对沈天明的选择略感意外。
依她所知,沈天明从来不是肯轻易吃亏的人。
有怨报怨、有仇 ** ,向来是他的作风。
但他既已开口,古微也不多言,转身便去安排调换病房的事宜。
三人退出病房后,古微即刻着手处理后续事宜。
**当夜,沈天明便转入次一等的监护病房。
虽条件稍逊,于伤势却无大碍。
即便有人在背后作梗,这般手段也仅止于膈应人罢了,实际的掣肘有限。
沈天明此时心境颇为平稳,全无年轻人常有的焦躁。
这点 ** ,尚不足以搅乱他的方寸。
他早已嘱托古微暗中查探日间那三人的底细。
贵妇与中年男子背景或许复杂,但那主任医师的来历,摸清却不困难。
“有眉目了。”
“如何?”
古微的确探得一些消息,但这消息反而让她生出更多疑惑。
那位主任医师在医院内确也算个人物——并非因医术高超,而是因他深谙攀附之道。
院内人尽皆知,此人是院长一系的忠实拥趸,宛若一条听令扑咬的犬。
可沈天明与古微皆不明白,这条“犬”
为何突然咬到他们头上。
二人初至魔都,鲜少涉足此地,按理说不至于开罪院长。
多半是有人暗中递了话,或刻意下了指令。
“你如何打算?”
“依我看,最稳妥莫过于转往别家医院。
反正仅是养伤,在不在中心医院,并无分别。”
古微的提议确是最为保险、最能保全实力的方式。
但这方式,与沈天明一贯的作风截然不同。
在他的世界里,倘若真有人需要退让三分,那退避的绝不会是他。
从没有人能叫沈天明心甘情愿地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