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落笔时,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与此同时,知白已抄完记录,合上册子。
他没走,坐在灯下,盯着自己刚才写的那句“地宫门启”,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撕下那一页,揉成一团,扔进灯焰里。
火苗窜起,纸团迅速化为灰烬。
他望着那点火光,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不是北狄语,也不是大胤官话。
是某种极古老的方言,早已失传多年。
他没再写第二遍。
第二天清晨,摄政王府的厨房照例送来一碗参汤。
萧景珩喝了一口,放下碗,对侍从说:“今天不见客,所有军情奏报压一个时辰再呈。”
侍从应下。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北狄风物志》,翻开夹页,把那片茉莉花瓣贴了进去。
书页合拢时,压平了花瓣,也压住了那幅边关布防图。
他顺手把书放回原位,位置在“李”字排第七本,左边是《西域舆图考》,右边是《先帝起居注》。
谁也不会注意到。
裴琰那边,今早照例入宫点卯。
他走过宫道时,看见几个小太监抬着一口黑棺从西苑偏殿出来,说是停灵三日,今日移出宫外安葬。
他脚步没停,目光也没偏。
但经过那口棺材时,左手在袖中轻轻一弹,一片碎瓷悄无声息地滑落,掉进棺缝里。
下一瞬就被木屑掩埋。
他知道,那里面躺着的人还没死。
他也知道,那个人已经知道了他知道。
但他们谁都不会说破。
午时,钦天监译事房外,知白抱着册子走出来。
阳光刺眼,他眯了下眼,抬手挡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一丝极淡的香气。
茉莉。
他猛地僵住,手指抠进册子边沿,指节发白。
那味道只出现了一瞬,随即消散。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阳光移开,影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