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皇上派来杀我灭口的?

赵枚闻言,未怒反静。他点燃油灯,火光骤亮,照亮满屋尘灰与墙上挂着的《本草图谱》。他整了整衣袍,竟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安郎中,我乃校事府头领,先帝钦点御前内卫赵枚,特请安郎中出山,协助我等,为先皇和贵妃正名!”

安宰贤浑身一震,瞪大双眼:“校事府?你们……还活着?”

“先帝虽逝,忠魂未灭。”赵枚沉声道,“我们一直在查,昔日先皇和贵妃之死,绝非脱阳与自尽。而你的叔父安太医,是唯一见过先皇和贵妃遗体、又亲手记录病案的御医。他写的那份原始病案,被篡改前的原件,现在何处?”

安宰贤脸色骤变,后退半步:“你……你怎么知道叔父改过病案?”

“因为贵妃之死已有人证实,乃新帝所杀。”赵枚逼近一步,“安太医修改了贵妃的病案,只为保全家族,可他心里清楚,皇上不会放过他。所以他把原始病案偷偷寄给了你,对吗?”

安宰贤眼眶骤然发红,声音颤抖:“你……你怎么知道?”

“你叔父安太医,原是太医院正,医术精湛,先皇和贵妃的真实死因不可能诊不出来。但是新帝逼他改写病案,称先皇‘脱阳而亡’、贵妃‘自尽而死’。”赵枚声音低沉,“他改了,可内心难安。他知道皇上不会信他,迟早会清算。于是,他将原始病案封入密信,托人悄悄寄给你——他唯一的亲侄。”

安宰贤刚刚下床,双膝一软,几乎跪倒。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哭声溢出。他喃喃道:“叔父……叔父他……回乡途中,马车坠崖,尸骨无存。我收到那封信时,只觉天塌地陷……我知道,他不是意外,是被灭口。”

他缓缓起身,颤抖说道:“先皇并非脱阳而亡,而是长期服用乌头碱毒——叔父在密信中告诉我,先帝殡天前一年,皇后经常召见他询问乌头碱毒之事,称宫中鼠虫成灾,她欲配毒驱之。叔父虽疑,但还是为其配之。直至那日先帝驾崩,叔父诊得先帝乃长期慢性中毒,又服合欢散,才导致虚脱而死;而刘贵妃死前曾遭受凌辱与侵犯,在其体内也发现了乌头碱毒,她绝非自尽而亡……”

“原始病案就是如此记录的。”安宰贤声音哽咽,“我叔父用隐语写下‘乌头碱毒’,又以医典术语掩饰,只为留下证据。他寄给我时,密信最后留了一句话:‘宰贤有志,可托大事。若我身死,汝当隐忍,待时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