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二柱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肌肉紧绷僵硬,双手死死攥紧一柄短柄砍刀,指节用力过度,泛出一片青白之色,掌心布满冷汗,连呼吸都变得细碎颤抖,硬生生将心底的慌乱与恐惧死死压住。
万幸苇丛浓密,加上风雨声掩盖,扫射的子弹并未击中隐蔽的众人。
一轮扫射过后,日军未见任何异常,船队再次缓缓开动,顺着湍急水流,一步步逼近致命的隘口陷阱。
眨眼之间,领头的第一艘护卫船冲入河道收窄的隘口!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巨响骤然炸开!
船底狠狠撞上水下深埋的坚硬楠竹桩,巨大的撞击力瞬间席卷整艘船身,厚重的船板剧烈震颤,船上摆放的枪械、物资、木箱尽数剧烈跳动、歪斜倾倒。
毫无防备的日军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纷纷踉跄摔倒在船舱之中。
原本井然有序的护卫船,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那名日军小队长立足不稳,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气急败坏地拔出腰间指挥刀,嗷嗷嘶吼着厉声呵斥,面色狰狞暴怒。
几名士兵慌忙扑到船舷边,探头朝着浑浊的水下张望,满脸惊慌失措。
不等他们摸清状况,紧随其后的第二艘护卫船同样冲入隘口,重重撞上竹桩防线!
这一次撞击更为猛烈,船舵直接被坚硬的竹桩死死卡死,纹丝不动,彻底失去了转向与操控能力。湍急的江水不断推送船身,死死抵着竹桩,根本无法进退。
后方满载粮食的运粮大船惯性极大,根本来不及停船避险,只能顺着水流狠狠撞向前方停滞的船只!
“砰砰!轰隆!!”
接连不断的剧烈撞击声此起彼伏,震得江面水波狂溅。
船与船狠狠相撞,船板摩擦碰撞,发出刺耳的异响。
堆叠在船舱的厚重粮袋经受不住剧烈震荡,纷纷翻滚滑落,一袋袋沉甸甸的军粮接连坠落,
“扑通、扑通”砸进浑浊的江水之中,瞬间被激流裹挟、沉沉浮浮,转眼便浸湿大半。
“水下有陷阱!是竹桩!!”
一名日军士兵终于看清水下的景象,惊恐至极地嘶吼出声,声音带着极致的慌乱与颤抖。
可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异变再起!
水下隐匿的桐油麻绳网骤然发力,死死缠住高速转动的船桨、船舵与船底支架。
粗壮坚韧的麻绳层层缠绕、越收越紧,任凭船上船工拼命划桨、猛力挣扎,船桨彻底被锁死,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短短片刻,整支日军粮船船队彻底陷入绝境,乱作一团,彻底失控!
隘口之中,有的船只被竹桩顶得原地打转,被麻绳缠得动弹不得;有的船只两侧受力不均,船身大幅倾斜,岌岌可危;
还有几艘船底被尖锐的竹桩戳出细小裂缝,冰冷的江水顺着裂痕不断涌入船舱,一点点漫漫上涨。
船上的日军彻底慌了心神,彻底乱了章法。
有人手忙脚乱拿着木桶疯狂舀水排水,妄图阻止船体进水;
有人端着步枪、机枪朝着两岸芦苇丛胡乱扫射,枪火杂乱无章,纯粹慌乱泄愤;
还有人握紧刺刀,趴在船边朝着浑浊未知的水下疯狂乱捅,却根本找不到目标,只能徒劳发泄。
风雨飘摇的江面之上,日军嘶吼怒骂声、枪械射击声、船体碰撞声、江水翻涌声交织在一起,一片狼藉,狼狈不堪。
芦苇丛中,二柱看着江面日军手足无措、惊慌失措的模样,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忍不住咧嘴轻笑,满眼敬佩地看向陈老道:
“老道!您这计策太绝了!层层陷阱、暗藏杀机,这群鬼子彻底栽了!”
陈老道依旧沉稳冷静,脸上没有半分得意之色。
他缓缓抬眼望向头顶的天空,原本阴沉的天幕愈发昏暗厚重,层层乌云堆叠挤压,沉沉压在江面之上,狂风渐烈,雨势虽暂时变小,却酝酿着一场更大的暴雨,看样子,天黑之前,必有一场倾盆大雨席卷新墙河。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怀中被雨水打湿大半的旱烟袋,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袋,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冷光,心中默默盘算着后续战局。
雨势将大,夜色将临。
只需等到天色彻底暗沉、风雨大作、视野漆黑之际,潜伏在下游的王狗子与一众突击队员,便会准时登场,发起最终突袭。
届时,截船、夺粮、歼敌!
这一队劫掠乡邻、祸乱湘北的鬼子粮船,这满船沾满血泪的军粮,所有作恶的寇兵、所有掠夺的物资,今夜,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