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静默的战线

赵干事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子,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

“能不想吗?那滋味……土埋到胸口的时候,连心跳都觉得沉,一辈子都忘不了。”

窗外突然传来川军操练的号声,那声音高亢、急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冰面上,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又像一把钝刀刮过紧绷的神经。

号声撞在院墙上,反弹回来,在院子里打着转。赵干事猛地打了个寒颤,仿佛那号声里藏着冰碴子,顺着窗缝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慌忙把薄被往身上紧了紧,连下巴都埋进被角,被子上有股淡淡的霉味,可那股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怎么也捂不住,顺着脊梁骨一路往下窜,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麻。

黄河对岸,灰蒙蒙的天幕下,河滩像是被谁铺了一层厚厚的黄土,一眼望不到头,远处的河水泛着浑浊的黄,缓慢地流淌着。

日军阵地的机枪声毫无征兆地炸开,“哒哒哒”的脆响撕裂了河滩的宁静,子弹带着尖啸掠过水面,惊得一群水鸟扑棱棱飞起,

翅膀拍打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格外清晰,像是谁在用力扇动着破旧的布片。

它们在灰黄的天幕下划出凌乱的弧线,白花花的一片,又仓皇地落向远处的水面,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很快又被河水抚平。

李家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镜片上还沾着清晨的水汽,模糊了他眼中的景象。

他用袖口擦了擦镜片,袖口已经磨得发亮,眉头紧锁,像是两座小山压在眉骨上,眉心的竖纹深得能夹住蚊。

转身时,军靴踩在地上的石子发出“咯吱”一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对身旁的张诚道:“鬼子在试探我们的防线,想摸清楚咱们的虚实。这几天动静越来越频繁,枪声的间隔都短了,怕是没安好心。”

张诚往前凑了凑,(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顺着李家钰的目光望向对岸,眼神里带着警惕,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军长,您看他们这火力,密度比昨天大了些,像是有增兵的迹象?”

李家钰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对岸的动静,(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望远镜的金属外壳在他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语气凝重得像块石头 )

“不好说,但防着点总是没错。传令各营,按‘铁锁阵’布防,让弟兄们把眼睛擦亮点,把他们的火力点一个个记牢,哪个位置是重机枪,哪个是迫击炮,半点含糊不得。谁敢出岔子,军法处置!”

“是!”张诚立正应声,胸脯挺得笔直,军装上的纽扣反射着微弱的光,刚要转身,却被李家钰叫住。

“等等,”李家钰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政训队驻地那扇紧闭的木门,门板上的漆皮都掉了不少,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门环上锈迹斑斑,

(他顿了顿,指关节在望远镜上轻轻敲了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

“让伙房炖锅狗肉,多放些辣椒,要够辣,晚上给弟兄们加餐,暖暖身子。这天儿,冻得人骨头都酥了。”

张诚先是一愣,(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