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宣告着他最终的屈服。
“西域使团……” 他的声音带着极力克制的厌恶,“锁其所谓‘公主’,以囚徒之姿献于天朝,行径卑劣,不仁不信,辱我国体,包藏祸心,罪无可恕!”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复述着崔韫笙与翊王的判词,每一个字都像在抽打他自己的脸。
“着即**驱逐其使团!**” 他猛地加重语气,如同宣判,“限日落之前,滚出玉门关!永世不得再入中原!若敢滞留一刻,或再有异动……”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翊王,带着一丝迁怒的狠厉:“则依翊王所奏,天兵所指,犁庭扫穴!鸡犬不留!
“至于……”
李允贤凌厉的目光转向那瘫软的西域使臣,语气中的嫌恶几乎化为实质,“尔等所献之‘人’……” 他刻意避开了“公主”二字,带着极度的轻蔑。
“其身遭锁链之辱,非其之过,乃尔邦蛇蝎心肠之罪证!” 他将责任完全推给西域,同时也将那个女子定性为“罪证”而非礼物。
“念其……亦为可怜虫豸……” 他的声音带着施舍般的冰冷,“着其留于中原!
“交由皇后,安置于坤宁宫偏殿,严加看管!
这个处置,冰冷而高效。留下她,是对西域最大的羞辱,也是彻底了结这桩肮脏交易的象征。
那西域使臣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彻底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只有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儿臣遵旨!”
翊王与群臣齐声应诺,他微微侧目,与崔韫笙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心照不宣的眼神。
翊王的目光随即极其自然地掠过坤宁宫的方向,快得无人察觉。
那深潭般的眼底,一丝炽热的、志在必得的锐光稍纵即逝——
她安全了。
至于留在坤宁宫偏殿的那个“可怜虫豸”?那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尘埃。他的心思,早已飞向了更重要的目标。
金殿之上,尘埃落定。
“且慢。
她走向前方身穿紫金衣袍的人群,走到她的女婿—姜烨面前。
她站定在姜烨面前,目光如炬地看着他,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姜烨心中一紧,连忙跪地,“臣参见太后娘娘。”
“身为芷宁的夫君、朝廷命官,却纵容府中爬床婢越矩犯上,搅得家宅不宁、法度蒙尘,你当这澧朝的规矩是儿戏?
她缓步上前,满堂寂静:“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国尽忠,反倒在太子废立之事上暗生心思,这等行径,与那妄图颠覆我朝的西域老贼何异?
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阶下文武纷纷低头。
“澧朝律法森严,朝堂纲纪容不得半点龌龊!今日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哀家把话说明白了你那宠妾若再敢对保宁有半分不敬,这朝堂之上,哀家即刻下旨,叫人将她拖进刑部大牢!
崔韫笙猛地转身,华服扫过满地青砖:“哀家的女儿,是金枝玉叶!若你连妻妾尊卑都管不好,要你这夫婿何用?要你这臣子何用?好自为之,莫要等哀家亲自动手,到时,可就不是丢官罢职这般简单了!
“是。
姜烨额头冷汗直下,重重叩首,“臣谨遵太后教诲,定当管好内宅,恪守本分。
崔韫笙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身面向众人。“今日朝堂之事,望诸位都能铭记于心,莫要再做那糊涂之事。”
说罢,崔韫笙抬脚欲走。
身后的朝臣和文武百官皆响起送语:“恭送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