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我们要给陈峰先生,准备几个‘自己人’。等他来自投罗网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以为的突破口,是我们为他精心打造的…坟墓!”
“高明!课长阁下英明!”吉田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之色。
“还有,”佐藤补充道,“加强对药品,尤其是西药的控制。林世昌那边,也要给我盯紧了。我怀疑,他和他那个不安分的女儿,一直没有停止给陈峰提供帮助。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一点深刻的‘提醒’。”
“嗨依!属下明白!”
佐藤挥挥手,让吉田退下。他再次走到窗前,看着远方隐约的山峦轮廓,那里是陈峰和他的义勇队藏身的地方。
“陈峰君,棋局才刚刚开始。让我看看,你这只困兽,还能挣扎多久…”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重视。
黑瞎子沟,陈峰的窝棚。
夜色深沉,只有一盏小小的豆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陈峰独自坐在木板桌前,就着灯光,仔细擦拭着那把伴随他穿越而来的军用开山刀。冰冷的刀锋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面有疲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淬炼后愈发坚毅的神色。
老烟枪下午悄悄回来了一趟,带来了初步的消息。他锁定了靠山屯附近两个可能的目标人物,一个是家里被日军强征了粮食还打伤了老父的保长,另一个是原本村里的猎户,因为不肯交出祖传的猎枪被“自卫团”排挤,心里憋着火。
机会与风险并存。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林晚秋轻轻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草药汤。“陈大哥,该换药了。”她轻声说道,将药碗放在桌上。
陈峰放下刀,点了点头。
林晚秋熟练地解开他手臂上的旧绷带,检查伤口。还好,伤口没有红肿,愈合情况不错。她拿出干净的布条和草药膏,仔细地为他重新包扎。微弱的灯光下,她专注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晚秋,”陈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如果…我是说如果,为了大局,需要牺牲一部分人,或者冒极大的风险…你会觉得我冷血吗?”
林晚秋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清澈的目光对上陈峰深邃的眼眸。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挣扎与沉重。她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但我知道,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为了赶走鬼子。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还有大家,都会站在你这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和支持。
陈峰看着她,心中那股因牺牲和压力而带来的冰冷,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暖流。他不再是孤独的。他有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有关心他、支持他的同伴。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富有节奏的叩击声——是负责夜间警戒的“猎鹰”小组发出的信号,表示有紧急情况!
陈峰和林晚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陈峰迅速起身,抓起桌上的开山刀,低声道:“待在这里,别出去。”
他掀开门帘,只见耿大壮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站在外面,脸色凝重。
“队长,山下…有动静。”耿大壮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们观察到,大约一个班的鬼子,带着几十号伪军和‘自卫团’,正沿着进山的小路,缓慢搜索前进!距离我们不到十里了!”
陈峰的心猛地一沉!
佐藤的反应好快!靠山屯的硝烟还未散尽,新的围剿就已经来了!而且,他们竟然带着“自卫团”一起来,是想用这些人当炮灰,试探我们的虚实?还是…另有图谋?
“传令!全员戒备!准备转移伤员!‘锐士’、‘猎鹰’按预定方案,占领阻击阵地!”陈峰的声音冰冷而迅速,带着一种临战的决断。
他回头看了一眼窝棚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和林晚秋那担忧的面庞。
风雨,再次来袭。而这一次,敌人带来的,不仅仅是枪炮,还有更加诡谲的阴谋和无处不在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