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落地无声,动作快如闪电!左手捂住离他最近那个看热闹士兵的嘴,右手的军用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割开了他的喉咙!同时右脚一个凶狠的侧踹,正中另一个士兵的膝弯!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士兵惨叫着倒地。
挥舞皮鞭的日军少尉听到动静,愕然回头:“なに?!(什么?!)”
迎接他的是一道冰冷的刀光!陈峰根本不留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匕首直刺其心窝!少尉的眼睛瞬间瞪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三秒之内,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峰迅速割断捆绑老烟枪的绳索。老烟枪虚弱地瘫倒下来,被陈峰一把架住。
“陈…陈队长?!”老烟枪睁开肿胀的眼睛,看到陈峰,混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你怎么…来了…”
“别说话,节省体力,我们走!”陈峰低声道,迅速检查了一下另外两个日军,确认都已断气。他从少尉身上搜出一串钥匙和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王八盒子”),警惕地走到地下室门口,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暂时安静。他扶起几乎无法站立的老烟枪,用最快的速度低声说:“坚持住,跟我走!”
老烟枪却用力抓住他的胳膊,虚弱地摇头,声音气若游丝:“不…不行…正面…出不去…鬼子…哨兵多…”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刑讯室角落一堆散落的、沾满血污的麻袋和刑具后面,“那…后面…有个…旧通道…通…通外面…煤巷…我以前…送煤…知道…”
陈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杂物堆后面,墙壁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同。他奋力挪开那些沉重的杂物,后面赫然露出一个低矮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砖砌拱洞!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陈年的煤灰和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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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处逢生!
“快!”陈峰毫不犹豫,先将老烟枪搀扶进去,自己随后钻入,并尽量将外面的杂物恢复原状,挡住洞口。
通道内狭窄、低矮、积满灰尘。两人只能弯腰前行。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和脚下窸窣的摩擦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和冷风。
出口被几块木板虚掩着。陈峰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缝隙,外面是一条堆满废弃煤渣、荒芜已久的小巷,远离宪兵队的主街,寂静无人。
“出来了…”老烟枪虚弱地吐出几个字,几乎虚脱。
陈峰架着他,迅速钻出通道,反手将木板尽量复原。两人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却带着一丝自由的甜美。
但危机远未解除。宪兵队的警报随时可能拉响,全城大搜捕转眼即至。
“能撑住吗?”陈峰低声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巷口。
老烟枪艰难地点点头,汗水、血水和污垢混在一起,滴落在雪地上:“死…死不了…粮…粮食…”
“我知道,林小姐告诉我了。坚持住,我们去找她。”陈峰用力架起他,选择最阴暗的角落,朝着林家粮栈的方向快速移动。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四
林家粮栈的后门,隐蔽在一排看似普通的民居之间。陈峰按照林晚秋之前隐约提过的标记,有节奏地轻轻敲了数下。
门内寂静片刻,随后传来轻微的插销滑动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惊恐不安的眼睛。看到是陈峰和伤痕累累的老烟枪,那双眼睛立刻瞪大了,随即门被迅速拉开。
“快进来!”开门的正是林晚秋,她脸色苍白,一把将他们拉进门内,又飞快地关上门,插上门栓。
粮栈内部一片死寂,巨大的仓库空荡荡的,只有一些零散的麻袋堆在角落,显得格外凄凉。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特有的气味,但也夹杂着一丝紧张和恐惧。
“老烟叔!”林晚秋看到老烟枪的惨状,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赶紧上前帮忙搀扶。
“没…没事…丫头…别哭…”老烟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里不能久留。”陈峰沉声道,目光扫过空旷的仓库,“粮食呢?你爹有消息吗?”
林晚秋摇摇头,强忍泪水:“爹还没回来…粮食大部分在地窖里,我按爹交代的,准备好了,有三十多袋白面,十几袋高粱米,还有一些咸肉和盐巴…可是,怎么运出去啊?街上全是日本兵和特务,盘查得极严!”
话音刚落,粮栈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粗暴的砸门声!以及凶狠的日语吼叫:“开けろ!搜查だ!早く开けろ!(开门!搜查!快开门!)”
屋内的三人脸色骤变!
“不好!他们找来了!”林晚秋惊得差点叫出声,浑身发抖。
老烟枪挣扎着想站起来拿家伙,被陈峰一把按住。
陈峰的心脏也是猛地一缩,但越是危急,他反而越冷静。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最终落在那些堆在角落的空麻袋和废弃的木板车上。
“来不及躲地窖了!他们会搜!”陈峰语速极快,脑中瞬间形成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把他们藏进空麻袋堆里!快!”
他指着老烟枪和林晚秋。
“什么?”林晚秋愣住了。
“没时间解释!照做!”陈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晚秋,你也是!藏进去!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要出声!”
前院的砸门声越来越响,几乎要把门板踹碎!
陈峰不由分说,迅速将虚弱的老烟枪塞进一堆空麻袋中间,用其他麻袋掩盖好。然后又拉着不知所措的林晚秋,将她推向另一堆更深的空麻袋后,用杂物快速遮挡。
“陈大哥!你呢?!”林晚秋惊恐地抓住他的衣袖。
“我自有办法。”陈峰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决绝,有关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出来!活下去!”
说完,他猛地扯过旁边一桶用来防潮的生石灰,胡乱洒在自己身上、头发上,又迅速脱下那件破棉袄反穿,露出里面相对干净的一面,但依旧肮脏。他抓起一把灰抹在脸上,然后从地上捡起一顶破旧的毡帽扣在头上,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蓬头垢面、仿佛刚从灰堆里爬出来的苦力伙计。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巨响!前院的大门终于被野蛮地撞开了!
杂乱的皮靴脚步声、日语呵斥声、翻箱倒柜声迅速由远及近,朝着后院仓库而来!
仓库大门被“哐当”一声踹开!刺眼的手电筒光柱扫了进来,映出飞扬的灰尘。五六个如狼似虎的日本宪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脸色阴鸷的佐藤英机少佐!他穿着笔挺的军装,戴着白手套,手按在军刀柄上,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视着整个仓库。
陈峰此时正背对着门口,故意笨拙地拖动着一个沉重的麻袋,嘴里发出吭哧吭哧的费力声音,仿佛对身后的巨变毫无察觉。
“止まれ!(站住!)”一个宪兵厉声喝道,枪口对准了陈峰。
陈峰仿佛这才被惊吓到,“哎呦”一声,手里的麻袋掉落在地,他惶恐地转过身,举起双手,身体微微发抖,脸上堆满了底层劳动者见到“太君”时那种标志性的、混合着恐惧和卑微的笑容,含混地用学来的当地土话说道:“太…太君…俺…俺就是…干活的…”
佐藤英机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上下打量着陈峰,一步步走近。手电筒的光柱在他脸上、身上来回扫动。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日本兵皮靴踩地的声音和陈峰“粗重”的喘息。躲在麻袋堆后的林晚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泪水模糊了视线,透过麻袋的缝隙,她能看到佐藤那冰冷的军靴和陈峰那双沾满灰泥的破鞋。
佐藤在陈峰面前站定,几乎能感受到他冰冷的呼吸。时间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