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
陈峰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再无丝毫犹豫!他眼神一厉,左右一扫,迅速从墙根抄起一根半埋雪中的粗硬木棍,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疾冲过去!
那个试图非礼林晚秋的男人背对着他,毫无防备。陈峰将全身的力量贯于手臂,木棍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那浪人的后肩胛骨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显然是骨头断裂了。那浪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向前扑倒,抱着胳膊在雪地里翻滚哀嚎。
另外两个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八嘎!”怒骂着,“仓啷”一声抽出了寒光闪闪的武士刀。
陈峰一步跨出,将惊魂未定的林晚秋猛地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护住她。他手中的木棍斜指前方,虽然只是简陋的武器,但他站立的姿态和冰冷的目光却散发出一种百战余生的凌厉杀气,竟让那两个持刀的浪人一时不敢上前。
“支那猪!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的事?!”为首的那个浪人目露凶光,用生硬的中文吼道,双手握刀,摆出进攻的姿态。
陈峰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在雪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猛兽。他在评估距离、角度,计算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动静解决掉这两个麻烦。
短暂的僵持。受伤浪人的哀嚎在狭窄的胡同里格外刺耳。必须速战速决!这里的动静随时可能引来巡逻队!
就在为首的浪人因紧张而喉结滚动,下意识微调握刀姿势的瞬间——陈峰动了!
动若脱兔!他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前一个滑步,避开正面的刀锋,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右手的木棍如同毒蛇出洞,狠狠戳向另一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浪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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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浪人万万没想到对方速度如此之快,手法如此狠辣刁钻,猝不及防下,手腕剧痛,武士刀顿时脱手!另一个浪人被戳中喉结,闷哼一声,捂着脖子踉跄后退,痛苦地干呕。
电光石石间,陈峰已夺过刀,反手一划,冰冷的刀锋紧贴在那为首浪人的颈动脉上,一丝血线瞬间渗出。
“滚。”陈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比这数九寒天更冷,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令人胆寒的决绝,“或者死。”
那两个未受伤的浪人彻底被吓破了胆,看着同伴的惨状和陈峰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哪里还敢逞强。两人交换了一个恐惧的眼神,慌忙扶起地上还在嚎叫的同伴,连掉落的刀都顾不上捡,连滚爬爬地消失在了胡同的另一端。
危机暂时解除。陈峰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夺来的武士刀扔进旁边的垃圾堆,发出哐当一声响。他这才转过身。
林晚秋背靠着斑驳的墙壁,身体微微发抖,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雪。当她看清救她的人的脸时,惊愕地睁大了那双漂亮却写满惊恐的眼睛,声音发颤:“陈…陈大哥?!怎么…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老烟枪。”陈峰言简意赅,目光迅速扫视周围,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你呢?为什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听到“老烟枪”三个字,林晚秋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混合着后怕和焦虑:“我…我是来找你们的!老烟枪他…他出事了!”
陈峰心头猛地一沉:“怎么回事?慢慢说!”
林晚秋用力吸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语速急促地低声道:“老烟枪昨天下午去了我家粮栈,按约定找我爹取粮食。本来一切顺利,粮食都装好车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来了一队日本宪兵和便衣,带头的是个很阴狠的日本人,好像叫…叫佐藤…对,佐藤英机!他们直接抓走了老烟枪和两个伙计,连人带车都扣下了!”
佐藤英机!这个名字像毒蛇一样钻进陈峰的耳朵!从穿越之初在北大营外围的交手,到后来几次惊险的遭遇,这个关东军特高课的青年将校就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老烟枪落在他手里…
陈峰的心沉到了谷底:“粮食呢?!”
“粮食…粮食大部分被截住了,但我爹机警,提前藏起了一部分在最隐蔽的地下秘窖里,日本人还没发现。”林晚秋抓住陈峰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我爹被日本人叫去开会软禁了,他偷偷让一个心腹伙计给我递了消息…他说,老烟枪怕是凶多吉少,让我赶紧想办法找到你们,告诉你们粮食还在,但让你们千万别再进城,立刻远走高飞!”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万分!老烟枪被捕,粮食损失大半,连林世昌自身也难保!
“你爹现在在哪?”陈峰急问。
“还在日本人的商会里‘开会’,实际上就是被看起来了…”林晚秋的声音带着哭腔,“陈大哥,现在怎么办啊?”
陈峰快速权衡着。佐藤抓了老烟枪,绝不会轻易放过。老烟枪是条硬汉子,但特高课的酷刑…他知道破庙的准确位置,知道队伍的大概人数和状况…一旦开口,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确认他的情况,哪怕…
“你先回粮栈,躲进秘窖,保护好剩下的粮食,哪里都不要去!”陈峰果断下令,声音沉着得令人心安,“我去宪兵队那边看看情况。”
“不行!绝对不行!”林晚秋吓得脸色更白了,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宪兵队那就是龙潭虎穴!里里外外全是日本兵和特务!佐藤肯定布好了陷阱就等着人去救!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啊!老烟枪他…他恐怕已经…”
“他必须活着。”陈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至少,我必须知道他是生是死。”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但依旧坚定,“放心,我不会硬闯。我只是在外围观察,寻找机会。如果事不可为…我会立刻撤退。”
林晚秋还想劝阻,但看着陈峰那双深邃而决绝的眼睛,她知道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时间紧迫,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回粮栈地窖躲好!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陈峰不容分说,迅速脱下自己那件破旧的棉袄,不由分说地披在林晚秋身上,宽大的衣服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穿上,遮住你的衣服,快走!”
破棉袄上还带着陈峰的体温和一丝淡淡的硝烟、汗混合的气息。林晚秋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只能用力地点点头,哽咽道:“你…你一定要小心!我…我在粮栈地窖等你消息!”
陈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毫不犹豫地再次融入小巷的阴影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林晚秋紧紧裹住带着他体温的棉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冰冷的恐惧和巨大的担忧攫住了她。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最终一咬牙,擦干眼泪,低着头,朝着林家粮栈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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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奉天城西,日本宪兵队驻地。这里原本是东北军的一处营房,如今被高高的围墙、密布的铁丝网和森严的岗哨所笼罩,门口悬挂的太阳旗和特高课的牌子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两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雪中摇曳,将门口持枪而立、如同雕塑般的日军哨兵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雪地上,车轮和脚印杂乱交错,更添几分肃杀。
陈峰像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宪兵队对面一栋废弃商铺的二楼窗户后面。他借着破窗的遮挡,仔细观察着这座魔窟。主楼是一栋灰扑扑的二层砖楼,窗户大多黑着,只有零星几个亮着灯,隐约有人影晃动。围墙四角设有岗楼,探照灯的光柱缓慢地移动,扫过积雪的院落。除了明哨,他还敏锐地发现了几个隐藏在阴影里的暗哨,呼吸的白气在寒冷空气中若隐若现。
强攻?绝无可能。潜入?难如登天。
他耐心地观察了将近半个小时,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哨兵换岗的间隔、探照灯扫过的规律、以及所有可能利用的视觉死角。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宪兵队后院墙外的一条狭窄排水沟。沟口有铁栅栏,但似乎因为冰冻和锈蚀,有一根栏杆已经扭曲变形,露出了一个不起眼的缺口。
风险极大,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他悄无声息地溜下小楼,绕到后院墙外。排水沟里堆积着冻结的污物和垃圾,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他毫不犹豫地趴下身子,忍受着刺鼻的恶臭和冰冷,一点点地从那狭窄的缺口向内爬去。
沟内漆黑一片,冰冷刺骨。他只能依靠触觉和微弱的反光缓慢挪动。爬行了大约十多米,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和人声。他立刻停下,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まだ言わないか?(还是不说吗?)”一个粗暴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日语声音响起,伴随着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虽然嘶哑变形,但陈峰的心猛地一抽——是老烟枪!
“抗日分子のアジトはどこだ?!仲间は谁だ?!(抗日分子的据点在哪里?!同伙是谁?!)”
“呸!…小鬼子…老子…老子就是个拉车的…不知道…啥据点…”老烟枪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却依旧带着一股倔强的硬气,“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顽固な奴!(顽固的家伙!)”日军军官怒骂,鞭打声更加密集,“特高课に引き渡せば、お前が言うまでじっくり‘照顾’してくれる!(交给特高课,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直到你开口!)”
不能再等了!陈峰眼神一凛,肾上腺素飙升。他估算着距离和角度,像一条在黑暗中蓄势待发的毒蛇,猛地从那排水沟的出口窜了出去!
眼前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刑讯室。墙壁上挂着各种锈迹斑斑、形状恐怖的刑具。老烟枪被剥光了上衣,五花大绑地吊在一根横梁上,浑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几乎不成人形。一个穿着日军少尉军服、满脸横肉的家伙正背对着陈峰,挥舞着沾血的皮鞭。旁边还有两个抱着胳膊看热闹的日本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