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饮水机旁,用最快的速度接了一杯滚烫的热水。然后又从旁边的抽屉里(他熟悉东哥放东西的习惯)找出一条干净的、柔软的毛巾。他用毛巾仔细地包裹住滚烫的茶杯,确认不会烫手后,才转身走回沙发旁。
他将这个“特制”的暖手茶杯,轻轻地、郑重地放进刘素溪那双还有些冰凉的手里。
“来,捧着这杯热水。”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这毛巾是干净的,你放心。茶杯我怕太烫,所以用毛巾包着,你捧着,暖暖手,也暖暖身子。”
刘素溪低头看着手里被柔软毛巾包裹着的、传来阵阵暖意的茶杯,又抬头看看蹲在自己面前、眼神专注而温柔的夏语,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心底,再到眼眶,让她鼻子有些发酸,心里却被填得满满的,涨涨的。
她用力点了点头,将茶杯更紧地捧在怀里,感受着那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冻得有些僵硬的指尖,开始慢慢恢复知觉,传来酥麻的感觉。
夏语这才放下心,将注意力转向茶几上那个塑料袋。他一边动手打开,一边问道:“你吃了吗?”
“我已经在家里吃过了。”刘素溪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柔,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和期待,“本来说给你买点零食跟饮料的,但是我觉得那样子还是会很快饿肚子,于是就给你买了点饭菜。你打开试试,应该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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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袋被打开,露出里面几个白色的泡沫饭盒。夏语一一揭开盖子。
瞬间,浓郁的饭菜香气在温暖的琴行里弥漫开来!
一份色泽红亮、挂着晶莹酱汁的糖醋排骨;一份翠绿鲜嫩、点缀着几粒红色枸杞的清炒西兰花;一份金黄诱人、嫩滑的虾仁炒蛋;还有一大盒洁白晶莹、粒粒分明的米饭。每一道菜都冒着腾腾的热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一看就是刚出锅不久,用心打包的。
夏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夜空里被点亮的星辰。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嘴里发出真诚的赞叹:“哇塞!这也太丰盛了吧?!”
他拿起一次性筷子,有些不确定地问:“素溪,你不会是把家里的饭菜给我装过来了吧?这看着也太好了!”
刘素溪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眉眼弯弯:“才没有呢。你发信息那会,我家早就吃饱了。这是我在外面饭店打的,特意让他们现炒的。你赶紧吃,别一会冷了。”她顿了顿,有些期待地看着他,“顺便试试看味道怎么样?合不合你口味。”
“合!肯定合!”夏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端起那盒米饭,夹起一大块看起来就酸甜可口、令人食欲大开的糖醋排骨,塞进了嘴里。
肉质酥烂,外酥里嫩,酸甜的酱汁比例恰到好处,在舌尖化开,瞬间激活了所有味蕾。
“嗯——!”夏语的眼睛幸福得眯了起来,一边咀嚼,一边用有些含糊不清却异常响亮的声音说道,“好吃!太好吃了!”
看着他像小孩子得到心爱糖果般满足而欢喜的表情,刘素溪心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脸上也不由自主地绽开了明媚的笑容。她轻声叮嘱,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嗯,吃饭别说话,乖乖地,记得要吃完哈。”
夏语嘴里塞得满满的,只能不停地用力点头,含糊地应着:“嗯!嗯!放心!一定把它们都消灭掉!绝不浪费素溪的心意!”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这个寒冷冬夜里,最温暖、最宁静、也最幸福的画面。
夏语坐在沙发上,大快朵颐地吃着刘素溪带来的、尚且温热的饭菜。每一口都吃得极其认真而满足,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珍馐。糖醋排骨的酸甜,虾仁炒蛋的鲜嫩,清炒西兰花的清爽,配上软硬适中的米饭……简单的家常菜,在此刻疲惫而饥饿的夏语口中,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而刘素溪,就像最乖巧、最温柔的小媳妇,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捧着那个用毛巾包着的、已经不再滚烫但依旧温暖的茶杯,另一只手则时不时地,在夏语需要的时候,适时地递上一张纸巾,或者将他手边空了的茶杯续上热水。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夏语身上。看着他因为美食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看着他满足的表情,看着他额前因为温暖和进食而微微汗湿的碎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恬静而满足的笑意。仿佛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吃饭,对他而言是填饱肚子的必要,对她而言,却是心灵最大的慰藉和幸福。
夏语一边吃着,一边也忍不住跟她分享今天在体育馆发生的事情。说到豪哥他们听歌时的反应,说到东哥严厉又细致的指导,说到小玉的坚持和勇敢,说到他们最终决定两首歌都一起上的决心……他的语气时而兴奋,时而感慨,时而充满斗志。
刘素溪则安静地倾听着,偶尔在他停顿的间隙,轻声回应一两句:“豪哥他们一定很感动。”“东哥对你们真好。”“小玉真棒。”“你们一定可以的。”……她的声音不高,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上夏语的话头,给予他理解和鼓励。
当夏语吃到某一道他觉得特别好吃的菜时,他会夹起一筷子,很自然地递到刘素溪嘴边,眼睛里带着分享的快乐:“素溪,你尝尝这个,这个虾仁炒蛋真的绝了!特别嫩!”
刚开始,刘素溪还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头躲开,脸颊泛红:“我吃过了,你吃吧……”
但夏语不肯放弃,举着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点点撒娇和坚持:“就尝一口嘛!真的特别好吃!我想让你也尝尝!”
看着他孩子气的、期待的眼神,刘素溪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最终还是微微张开嘴,有些害羞地将那一小口虾仁炒蛋吃了进去。确实很嫩,很鲜。但更让她心动的,是这种亲密的、毫无隔阂的分享。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渐渐地,刘素溪也习惯了夏语时不时的“投喂”。有时是一块最小的糖醋排骨,有时是一勺虾仁,有时甚至是一小口米饭。两人分食着这简单的饭菜,却吃出了世间最温馨甜蜜的滋味。
就这样,在两人“共同努力”下,满满几盒的饭菜,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夏语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摸了摸自己有些鼓起来的胃,脸上是餍足而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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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素溪看着空空的饭盒,也开心地笑了。她起身,想要收拾。
“你别动,我来。”夏语按住她的手,自己利落地将饭盒收拾好,垃圾归拢到袋子里,放到门口,准备等会儿带走。然后又用纸巾仔细地擦了擦茶几。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坐回沙发上,紧挨着刘素溪。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
琴行里温暖而安静。外面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一些,只有隐约的呜咽。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夏语给刘素溪的茶杯里重新续上热水,这次没有再用毛巾包着,水温正好可以入口。
“吃饱了吗?”他轻声问,目光落在她因为温暖和刚才的害羞而依旧泛着淡淡红晕的脸上。
刘素溪捧着温暖的茶杯,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嗯,我本来就在家里吃过了,刚刚又被你投喂了那么多,已经很饱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娇憨。
夏语笑了:“吃饱了,身子才会暖呼呼的,知道吗?”他看着她,“要不要喝点绿茶消消食?我泡的茶,味道还可以。”
刘素溪欣然点头:“好啊。”
夏语起身,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茶杯,给自己和她都泡上了一杯清雅的绿茶。茶香再次袅袅升起,为这温馨的空间增添了一抹清新的气息。
两人捧着茶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光。
忽然,夏语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刘素溪,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明亮而温柔的光芒。
“素溪,”他轻声说,“你坐着,我去给你表演今天排练的歌曲。”
刘素溪微微一愣,随即,那双清澈的星眸里,也绽放出惊喜和期待的光芒:“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夏语站起身,语气笃定而温柔,“你值得我特别为你演出。只为你一个人的演出。”
他走到练习区,重新拿起那把漆黑的贝斯,背在身上。他没有连接复杂的音箱,只是将贝斯连接了一个小型的、音质清澈的监听音箱,音量调得适中,不会太吵,却足够清晰。
然后,他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选择了《海阔天空》的纯伴奏版本。
他转过身,面向沙发上的刘素溪。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抱着琴,像一位即将吟游的诗人。
“准备好了吗?”他微笑着问。
刘素溪用力点了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捧紧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充满了全然的信任、期待和……爱慕。
夏语深吸一口气,对她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而坚定的笑容。然后,他按下了播放键。
轻柔而辽阔的钢琴前奏,如同月光下的潮汐,缓缓流淌而出。
夏语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仿佛盛满了整片星空,又仿佛只倒映着沙发上那个女孩的身影。他的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低沉、浑厚、充满情感诉说感的贝斯声,加入进来。没有下午排练时的激昂爆发,没有面对观众时的技巧炫示,只有最干净、最真挚、最温柔的情感流淌。他将下午东哥指导的所有技巧和情感处理,都内化于心,然后用一种只属于此刻、只属于她的方式,娓娓道来。
他开口,清亮而温柔的歌声,与贝斯声交织在一起,在温暖的琴行里轻轻回荡: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每一句歌词,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被注入了不一样的灵魂。不再是迷茫的呐喊,不再是孤独的抗争,而是……一种温柔的倾诉,一种深情的告白,一种“即使前路风雨,但此刻有你,便是晴空”的笃定。
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锁定在刘素溪身上。看着她微微睁大的、渐渐氤氲起水汽的眼睛,看着她因感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不自觉地、轻轻跟着旋律点头的专注模样。
刘素溪完全沉浸在了这独属于她的歌声里。她听懂了。听懂了那旋律之下,他用音乐诉说的、比语言更深刻的情感。寒冷、漂泊、风雨、迷雾……那些歌词里的意象,在此刻他的演绎下,不再可怕,反而成了衬托“此刻温暖”的背景。因为他的歌声那么暖,他的眼神那么专注,他就在那里,为她而唱。
当唱到那句“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时,夏语的声音里没有狂放不羁,反而充满了一种“因为有你,所以我更敢追逐自由”的温柔力量。而当唱到“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时,他的目光愈发柔软,仿佛在说:“但想到有你,我便不怕。”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轻而绵长,带着无尽的温柔和承诺,余音袅袅,渐渐消散在温暖的空气里。
音乐停了。
琴行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风声。
夏语放下贝斯,走到刘素溪面前,蹲下身。
刘素溪早已泪盈于睫。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被巨大的幸福、感动和深深的爱意所淹没的泪水。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生,看着这个在寒夜里为她带来最温暖歌声的男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用力地点着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夏语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别哭,”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