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琴弦上的暖夜

与妖记 郑雨歌 7753 字 3个月前

话音未落,掌心的手机忽然又“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夏语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连忙低头看去。果然是刘素溪的回信。

他迅速点开:

「嗯,今天天气冷,所以我没有出门。你练琴要练到什么时候啊?现在天都已经黑了,你一个人在琴行里吗?」

看到“你一个人在琴行里吗”这几个字,夏语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他能想象出她在屏幕那头,微微蹙着秀眉,脸上带着担忧神色的模样。

他快速回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而笃定:

「嗯,一个人。东哥还在体育馆里帮忙。其他的队友也直接从体育馆回家了。我只是考虑到回家没有地方练琴,所以才过来的。应该很快吧。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还有很多问题还没有练熟悉,所以……我尽快回家,到时候给你发信息哈。」

发送出去后,夏语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话有点矛盾——“很快”和“还有很多问题要练”并存。但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在这种天气跑出来。

他将手机放回茶几上,站起身,走到电热水壶旁,重新给自己泡了一壶热茶。清雅的茶香再次弥漫开来。他端着新泡的茶,走回练习区。

不能再分心了。必须抓紧时间。他对自己说。

重新拿起那把漆黑的贝斯,背带挂在肩上,熟悉的重量和触感回归。他再次点开电脑上的伴奏,选择了《海阔天空》的纯伴奏版本,没有下午他们排练时录音里的其他人声和乐器,只有最干净的节奏和和声铺垫。

音乐响起。

夏语闭上眼,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指尖,集中到流淌的音符上。他试图找回下午在体育馆那种全然投入、与音乐融为一体的状态。

然而,不知为何,脑海里总会闪过那双清澈的、带着担忧的星眸,闪过她微微发红的脸颊,闪过她叮嘱他“注意身体”的轻柔声音……

他努力挥散这些杂念,专注于贝斯线条的精准与情感的投入。琴声再次在琴行里回荡,低沉,浑厚,充满力量,却也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温柔的牵绊。

与此同时,在垂云镇另一片居民区,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

温暖的灯光透过米色的窗帘,洒在布置简洁而温馨的房间里。刘素溪穿着柔软的居家毛衣,蜷腿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她刚刚洗过澡,长发还有些微湿,披散在肩头,散发着好闻的洗发水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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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小小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和夏语的短信对话界面。

她安静地看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桌上闹钟指针走动的轻微“滴答”声。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红润的嘴唇无意识地抿着。目光反复流连在夏语最后发来的那条信息上:

「……应该很快了吧。时间很短,我还有很多问题还没有练熟悉,所以……我尽快回家,到时候给你发信息哈。」

“一个人……在琴行……”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么晚了……肚子肯定饿了……他是不是又随便应付,或者干脆忘记吃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她的心。

她想到夏语下午在体育馆高强度排练的样子,想到他背着沉重琴箱离开时略显疲惫的背影,想到此刻他独自一人在空荡荡、冷清清的琴行里,对着冰冷的音响和电脑屏幕,一遍遍练习那些复杂的段落……而胃里,可能空空如也。

一阵强烈的心疼和担忧,瞬间攫住了她。

“我要不要去给他送点吃的?”这个念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冒了出来。

但随即,更多的顾虑和犹豫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看到我……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觉得我冒昧,打扰他练习?”

“他之前说过让我在家好好休息……我这样跑过去,他会不会生气?怪我太任性,不听话?”

“这么晚了,外面又冷又黑……我一个女孩子……”

各种思绪在她脑海中激烈交战。一边是翻腾的担忧和想要照顾他的本能冲动,另一边则是少女的矜持、对可能被拒绝或责备的恐惧,以及对安全的一丝顾虑。

她犹豫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书桌上摊开的习题集,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最终,又落回到那沉默的手机屏幕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一些。

终于,那翻滚的担忧和情感,压过了所有的犹豫和顾虑。

刘素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开始翻找外出要穿的衣服。动作有些急切,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换上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围上柔软的羊毛围巾,戴上手套。她对着镜子匆匆整理了一下微湿的头发,镜中的女孩脸颊因为刚才的思虑和决定而微微泛红,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走到客厅,父母正在看电视。她轻声说:“爸,妈,我……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母亲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这么晚了,还出去?外面多冷啊!”

“嗯……有个同学……有点事。”刘素溪含糊地解释,语气却很坚持,“我带了钥匙,很快的。”

父亲看了她一眼,似乎从女儿的神色中明白了什么,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爸。”刘素溪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又翻了翻储物柜。最终,她没有选择那些方便的零食或饮料,而是匆匆穿上鞋子,拿起自己的小钱包和钥匙,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亮起。走出单元门,凛冽的寒风瞬间将她包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立刻拉高了羽绒服的帽子,将围巾又裹紧了些,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她没有去便利店,而是快步走向小区外不远处、她知道味道不错且这个时间应该还营业的一家小饭馆。寒风呼啸,吹得她脸颊生疼,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快就冻得通红。她拎着刚刚打包好的、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两荤一素,还有满满一盒米饭——几乎是小跑着,朝着垂云乐行的方向走去。

空旷寒冷的街道上,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当她终于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垂云乐行不远处的街口时,脸颊早已被寒风吹得通红,鼻尖也冻得发红,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凝结了一点细小的白霜。她拎着袋子的手,即使戴着手套,也冻得有些僵硬麻木了。

她停下脚步,稍微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望着前方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玻璃门,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刚才那股一往无前的勇气,在面对近在咫尺的目标时,忽然又掺入了一丝忐忑。

他会是什么反应?惊喜?还是责怪?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迈开脚步,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

“叮——咚——欢——迎——光——临——”

熟悉的、一字一顿的电子欢迎声,再次响起,打破了琴行内原有的、只有贝斯声和伴奏音乐的节奏。

正在全神贯注练习一段复杂贝斯solo的夏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手指一滑,一个音符弹错了。他皱了下眉,有些恼火地停下演奏,朝着门口望去——谁会在这个时候来琴行?东哥回来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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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的目光,穿过略显凌乱的乐器陈列区,落在门口那个娇小的、裹得严严实实、脸颊通红、手里还拎着袋子的身影上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有了一瞬间的静止。

他脸上的表情,从被打扰的不悦,到疑惑,再到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巨大的、纯粹的惊喜,以及迅速蔓延开来的、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是刘素溪。

她真的来了。在这个寒冷的、狂风呼啸的冬夜。

夏语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快过思考地,将怀里的贝斯小心而迅速地放在一旁的琴架上,然后两步并作一步,几乎是“冲”到了门口。

“素溪?!”他的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也带着满满的心疼,“你怎么……这么晚还跑过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还有些愣神、甚至带着一丝怯意的刘素溪拉了进来,然后迅速反手关上了玻璃门。

厚重的门扉合拢,将凛冽的寒风和冰冷的夜色彻底隔绝在外。琴行内温暖而明亮的空气,瞬间将两人包围。

夏语这才看清她的样子。羽绒服的帽子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围巾裹得很紧,但露出的脸颊和鼻尖都冻得通红,像熟透的小苹果。那双清澈的星眸,此刻正带着一丝忐忑和小心翼翼,仰望着他。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白色的泡沫饭盒,隐约有热气透过缝隙冒出来。

他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涨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顾不上许多,一把抓住她那双即使戴着手套也冰凉的小手,紧紧地、用力地握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练琴后残留的一点点薄茧。

“你怎么那么晚还跑过来啊?”夏语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极柔,带着浓浓的心疼和责备,但那责备里没有丝毫怒气,只有满满的关切,“外面多冷啊!你看你的脸,都冻红了!手也这么冰!”

刘素溪被他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着,那股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她听着他语气里的心疼,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惊喜,之前所有的忐忑和害怕被责怪的心情,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微微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声音细细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我担心你练琴练得太晚……怕你肚子饿。”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还带着一丝试探,仿佛在观察夏语的反应,心里那点“怕被说”的小心思依然存在。

夏语何等聪明,立刻就从她细微的神情和语气中,捕捉到了她那点小心翼翼。他心里一软,又觉得有些好笑,更多的是涌上心头的、难以言喻的感动和珍惜。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沙发区,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他才接过她手里一直拎着的、沉甸甸的塑料袋,小心地放在茶几上。

“你是不是担心我会说你啊?”夏语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刘素溪像是做错了事被大人发现的小孩子,睫毛轻颤,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下。

夏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最后那一点点因为被打扰练习而产生的微不足道的“恼火”,也彻底化为了乌有,只剩下满腔的柔情。他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动作极其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