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夜色中的暖流与思量

与妖记 郑雨歌 3885 字 6个月前

夏语猛地回过神来,对上吴辉强疑惑的目光,连忙掩饰性地扯开面包的包装袋,低下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啊?没……没什么。谢谢强哥,谢谢!感谢强哥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得了吧你,少来这套!”吴辉强笑骂了一句,将那一大袋零食妥善地放到夏语的脚边,然后在自己座位上坐下,身体转向夏语,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些,盯着他问道,“说真的,老夏,你今晚没吃饭,为什么不早点给我发信息?非要等到撑不住了才说?”

夏语一边咀嚼着面包,感受着食物带来的踏实感,一边在心里快速编织着合理的解释。他不能说出乐队排练到忘我以至于错过饭点,也不能详细描述在文学社办公室与林晚的那段插曲,只能含糊其辞:“唉,别提了。那不是在文学社里,又有事情忙起来了嘛。本来想着,忙完了就去小卖部买点吃的,谁知道,忙完之后,跟……跟文学社的同学一起讨论事情,然后就忘记了。等回到教室,肚子呱呱叫,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晚饭这回事。”他刻意模糊了“同学”的性别和“讨论”的具体内容。

吴辉强闻言,轻叹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伸手拿过夏语面前的牛奶,利落地插好吸管,又重新放回他手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老夏,你给我交个底,你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不吃晚饭?我看你这样子,好像都瘦脱形了,黑眼圈也重。”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别到时候元旦晚会还没开始,你自己就先倒下了。乐队、文学社、学生会……那么多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道理你不懂吗?”

夏语咽下嘴里的面包,感受到好友话语里沉甸甸的关心,心里暖烘烘的。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吴辉强的肩膀,试图展现自己的“强壮”:“别担心,强哥!我的身体好着呢!底子厚!饿一两顿没事儿!”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特意挺直腰板,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想要证明自己依旧“钢筋铁骨”。

然而,或许是因为刚才吃东西太急,又或许是身体确实虚弱,他刚拍了两下,一口气没顺过来,竟然真的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咳咳……”

吴辉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道:“好了好了!别逞强了!你看你!赶紧喝口牛奶顺顺!”他把插好吸管的牛奶又往夏语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充满了“你看我信不信你”的无奈。

夏语咳得脸颊泛红,有些尴尬地接过牛奶,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咳嗽的欲望。他讪讪地解释道:“意外,纯属意外……一时失手而已。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吴辉强给了他一个“我信你个鬼”的眼神,不再跟他争辩,只是催促道:“行了行了,赶紧把你手里的东西吃完喝光是正事。”

小主,

就在夏语被吴辉强这笨拙却真挚的关心深深感动,准备继续享用这“救命粮”时——

“铃——铃——铃——”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如同冷酷无情的裁判,毫不留情地响彻了整个教学楼,也掐断了课间最后的喧嚣。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同学们迅速各就各位,原本松散的气氛陡然变得肃穆。几乎是在铃声落下的同一时间,教室前门被推开,班主任王文雄那矮小壮实、皮肤黝黑的身影,踏着一种惯有的、略带市侩的沉稳步伐,走了进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集中到了讲台上那个身影上。夏语也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将手里还没吃完的面包和喝了一半的牛奶塞进课桌抽屉深处,用书本稍稍掩盖,然后和吴辉强一样,挺直背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做出认真听讲的姿态,目光投向讲台上的王文雄。

王文雄站在讲台后,那双精明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视过全班。当他的目光掠过夏语所在的位置时,夏语敏锐地捕捉到,王老师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外,那眼神似乎在说:“咦?你小子今晚居然在教室?”但这丝意外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荡开,便迅速消失在他那张惯常显得严肃甚至有些刻板的脸上。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仿佛常年被烟茶浸润的沙哑:

“安静!我过来,说一件事情,希望各位同学可以认真地听。”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享受这种全场目光聚焦于一身的感觉,那张黝黑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满意。他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却自带威严的语调说道:

“最近,我们的班长刘春花同学生病请假,这个事情,大家都应该知道了吧?”

此话一出,讲台下方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同学们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或惊讶、或同情、或好奇的神色。显然,并非所有人都清楚班长请假的具体情况。

夏语也微微侧过头,凑近吴辉强,用气声极小地问道:“班长请假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吴辉强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嘴唇几乎不动地回应道:“你?你一天到晚有多少时间老老实实待在教室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忙人一个!这种‘小事’,你能知道才怪了!”

夏语还想再问点什么,讲台上的王文雄显然不满于下方的骚动,他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讲台桌面,发出“叩叩”的脆响,眉头皱起,声音沉了下来:“我看是谁还在下面小声讨论?嗯?”

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重新恢复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王文雄对这样的效果感到满意,这才继续他的话题,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仿佛在权衡利弊的腔调:“据我了解呢,刘春花同学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他特意在“不是很好”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这一次生病,估计啊,要花费不少的钱。”

他再次停顿,目光扫过台下学生们各异的表情,才抛出他的真正意图:“所以,我的意思是,大家同学一场,是不是可以……献点爱心,捐点钱,帮助刘春花同学渡过这个难关?”他话锋一转,立刻给自己披上了“民主”的外衣,强调道,“当然,这个是以自愿为原则的,一切都以大家的自愿为前提!我绝不强迫任何人!”

“我要讲的事情,就这个。”他最后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常,“大家继续学习吧。有意愿捐钱的,下课或者明天,就来我这边登记一下金额和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