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晚风里的薄荷糖

与妖记 郑雨歌 1876 字 6个月前

“别啊义父!亲爹!我错了!” 吴辉强夸张地抱头鼠窜,医务室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少年们的注意力迅速被即将到来的美食和刚才球场上惊心动魄的片段占据,你一言我一语地复述着夏语那个惊天封盖、袁国营那记力劈华山的暴扣,还有最后那记绝杀时让人窒息的心跳瞬间。手腕的疼痛和对手的龌龊,似乎都被这肆意的笑声和兄弟间的打趣冲淡了许多。

烧烤的烟火气、油脂的滋滋声和少年们狼吞虎咽的满足感,短暂地驱散了傍晚的阴霾。然而,当夏语坐在晚自习明亮的灯光下,摊开习题册时,冰袋早已撤掉的手腕,那圈红肿却像一枚顽固的烙印,非但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刺目。皮肤紧绷发亮,微微发热,每一次无意识的移动都牵扯起一阵清晰的钝痛。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像冰冷的金属片刮过耳膜。夏语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那铃声攥紧了。他盯着手腕,眉头紧锁。这伤……怎么还没消下去?等会儿见到素溪怎么办?

整个晚自习,书页上的字迹都成了模糊的墨团。他强迫自己盯着物理公式,脑海里却反复上演着刘素溪那双清澈眼眸瞬间蓄满水汽的模样。上次他打球磕破膝盖,她咬着嘴唇,强忍着没哭出声,但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比任何责备都让他心慌。他怕看到她再次露出那种心疼又带着点小埋怨的眼神,怕那晶莹的泪珠真的滚落下来。一想到这个,手腕的疼痛似乎都退居其次了。

时间在焦灼中变得粘稠而漫长。放学的铃声终究还是无情地敲响了。夏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拽过旁边吴辉强搭在椅背上的宽大校服外套。那外套带着汗味、烧烤油烟味和吴辉强身上特有的“男人味”。他也顾不得嫌弃,手忙脚乱地将外套胡乱披在自己右肩上,把那只肿得像发面馒头的手腕,连同大半截小臂,都严严实实地藏进了过于宽大的袖管里,再小心翼翼地将袖口往下拽了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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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浓。校园里喧嚣的人潮渐渐散去,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自行车棚里,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辆车。刘素溪安静地站在她的粉色自行车旁,纤细的身影被灯光勾勒得格外柔和。她正微微仰着头,似乎在数着梧桐树叶缝隙里漏出的星星,侧脸线条温婉恬静。

夏语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表情,挂上一个自认为足够阳光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声音刻意拔高,带着点轻快:“素溪!等久了吧?”

刘素溪闻声转过头,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然而,那笑意在目光触及夏语的瞬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微微凝滞了一下。她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秀气的眉头随即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像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的一道涟漪。

“夏语,”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上了一丝探寻的意味,“你身上……怎么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夏语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狂跳起来,擂鼓般撞击着胸腔。他强作镇定,甚至还耸了耸肩,动作幅度刻意大了些,试图显得更自然:“啊?有吗?没有吧?我好好的,又没受伤,哪来的消毒水味道?” 他暗自心惊,就在医务室待了那么一小会儿,味道还没散尽?素溪这鼻子是属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