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阳慢悠悠地放下手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带着惯有的玩味笑意:“主席,稍安勿躁嘛。能有什么事?就是个天大的误会。”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刘素溪知道夏语下午没回家吃饭,就过去找他,想聊聊国庆节活动广播站和我们学生会对接的细节。夏语那几个好兄弟都在场呢,热热闹闹一桌人,哪像帖子里偷拍的那样,搞得跟二人世界似的?啧,那拍照的水平,连我十分之一的英俊都没拍出来,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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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觉得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笔筒都震了震:“苏正阳!你知不知道这对我们学生会的形象有多大影响?!‘学生会干部疑似带头违反校规’?‘学生会高层包庇’?这些帽子扣下来,我们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可能付之东流!”
苏正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坐直身体,声音也沉了下来:“主席,问题的根源不在我们,也不在夏语和刘素溪吃顿饭。根源是那些‘执法队’!我早就说过,把风纪纠察的权力完全交给那些保安,就是最大的错误!他们懂什么?只会简单粗暴地执行所谓的‘规定’,闹得人心惶惶!今天这出闹剧,就是他们亲手点燃的火药桶!”
“够了!”李君厉声打断,警惕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更低,“注意你的言行!学校领导的决策,不是我们这些学生能妄加评论的!我们要做的,是服从,是在现有的框架下,把影响降到最低!” 他疲惫地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想想办法吧……怎么才能阻止这破事继续发酵下去?总不能真让夏语或者刘素溪去背处分……”
苏正阳看着李君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手,目光却若有所思地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文学社办公室。
这里弥漫着油墨和旧书的独特气息。陈婷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稿件中,黑框眼镜滑到鼻尖,眉头紧锁,手中的红笔在稿纸上快速划动着。门“砰”地一声被撞开,林薇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又八卦的红晕。
“婷姐!别批了别批了!天大的瓜!” 她冲到陈婷桌边,直接把亮着屏幕的手机杵到陈婷眼前,“快看!你那个宝贝夏语,跟广播站那位冰山美人刘素溪,在高一食堂上演了一出大戏!风纪队抓人,苏正阳救场,帖子都爆了!”
陈婷头都没抬,不耐烦地用笔杆拨开手机:“别闹,没空。这些稿件明天就要送印厂,我快被催命了。” 她的笔尖在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墨痕。
林薇不依不饶,直接凑到陈婷耳边,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婷姐~这可是你钦点的、未来文学社社长的候选人哦!他的八卦,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事关咱们文学社的‘门面’和‘未来’呢!” 她刻意加重了“门面”和“未来”两个字。
陈婷手中的笔猛地顿住。她缓缓抬起头,透过镜片看向林薇,眼神锐利:“你说谁?夏语?”
“对!就是他!”林薇立刻绘声绘色地把论坛上的图文和听来的小道消息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刘素溪如何“护犊子”,苏正阳如何“霸气解围”,以及帖子里那些关于“郎才女貌”、“冰山融化”的疯狂讨论。
陈婷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笔而微微发白。当林薇说到“刘素溪看夏语那眼神,啧啧,绝对有情况”时,陈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鼻梁,目光投向窗外。
路灯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道道斑驳的光影,像一张巨大的棋盘。
“文学社的社长候选人,需要的是正面的形象和专注的精力。”陈婷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而不是陷入这种……毫无意义的花边新闻和舆论漩涡里。”她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即将提交的社长候选人名单草案上,夏语的名字赫然在列。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