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有点突然……”夏语苦笑着承认。
夏风在电话那头似乎长长地“嗯”了一声,手指可能在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片刻后,他那特有的、带着点豁达又务实的嗓音清晰地传来:
“小语啊,”他叫了一声,语气变得郑重,“既然你都已经答应人家了,那就不用再纠结‘该不该答应’这个问题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夏语时间消化,“竞选嘛,又不是立刻让你走马上任当社长。有竞争,有选拔,这是好事。”
夏语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过,”夏风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叮嘱意味,“既然答应了人家,也答应了你自己要去竞选,那哥就得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事,咱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得做到最好!”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这十二个字,像十二记重锤,狠狠敲在夏语的心坎上。不同于刘素溪温柔包容的“我信你”,夏风的话带着一种兄长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鞭策力量,瞬间点燃了他心底那簇刚刚被“撑下去”的重压所压抑的火焰!
一股热血猛地涌上头顶。夏语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仿佛夏风就站在他面前,正用那双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看着他。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忐忑,在这一刻都被这股力量冲刷殆尽,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嗯!”他对着手机用力地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破开迷雾的清澈和力量,“哥,我知道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要做,我们就要做到最好!不留遗憾!”
电话那头的夏风似乎也感受到了弟弟这份瞬间被点燃的决心和斗志,满意地笑了起来:“这才是我夏风的弟弟嘛!行,有这股劲儿就行!具体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谱就好。需要哥帮你查点资料或者参考点啥的,随时开口!”
兄弟俩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夏风那边似乎又有工作进来,键盘声再次响起。他匆匆叮嘱夏语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夏语缓缓放下手机。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只有窗外细微的风声和书桌上那串风铃偶尔被气流拂动发出的、几不可闻的轻吟。
他走到书桌前,没有开台灯。窗外路灯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斑。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串安静的风铃。冰凉的玻璃触感从指尖传来,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陈婷沉重的托付,林薇复杂难辨的目光,刘素溪毫无保留的信任,夏风掷地有声的鞭策……所有的画面和声音,此刻都在他脑海里清晰地交织、碰撞。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目光落在空白笔记本的纸页上,眼神却异常明亮,像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他拿起笔,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
窗外,夜色更深沉,墨蓝的天幕上依旧没有星光。但夏语知道,属于他自己的那盏灯,已经点亮了。
笔尖落下,在纸页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文学社社长竞选的第一个字,带着少年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对“最好”的承诺,悄然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