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驻颜膏”，根本不是什么护肤品。

它是一剂包装得无比精美、无比甜蜜的……毒药。

其中含有的微量“断魂草”生物碱，的确能在一瞬间刺激皮下毛细血管与末梢神经，让皮肤细胞产生一种应激性的膨胀与充血，从而达到抚平皱纹、紧致肌肤的奇效。

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美丽”。

因为，这种生物碱在带来短暂奇迹的同时，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毁灭性的损伤。

初次使用，效果惊人。但很快，皮肤就会对这种刺激产生依赖性，需要更大剂量、更频繁地使用，才能维持效果。

而随着使用时间的推移，毒素会慢慢累积。半年，或许一年之后，使用者的面部神经将被彻底破坏。她们的脸，将失去所有表情，肌肉会变得僵硬、麻木，像一张贴在脸上的、精致的人皮面具。

她们会哭，却没有眼泪；她们会笑，嘴角却纹丝不动。

她们将变成一群拥有心跳与呼吸，却永远失去了喜怒哀乐的“活死人”。

一场针对京城所有上层女性的、无声无息的屠杀。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

“黑火妖莲”的这步棋，实在太狠毒，太可怕了。

他们深知，这些贵妇是朝堂大佬们的软肋与脸面。毁掉了她们，就等于在精神上，给了那些位高权重的男人们最沉重的一击。整个京城的上流社会，都将笼罩在一片诡异而绝望的阴影之下。

而我，“格物坊”的秦先生，那个将“驻颜膏”的客户拒之门外，甚至可能出言“诋毁”过它的人，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会被那些绝望的贵妇和她们背后愤怒的家族，撕成碎片。

我看着手中那罐洁白的“驻颜膏”，它不再是什么商品，而是一份沾满了罪恶与阴谋的战书。

“下一个，就是你……”

李威的话，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我亲眼看着这场甜蜜的屠杀上演，要我看着我曾经的客户们一步步走向毁灭，要我在无尽的煎熬与恐惧中，等待那个最终审判的到来。

我慢慢地站直了身体，将那罐“驻颜膏”重新盖好，放回锦盒。

眼中的恐惧，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愤怒。

既然你们把战场摆在了我的面前，那这场战争，就由我来定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