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地上,膝盖开始发麻,背脊却挺得笔直。
我知道,我在栈道上那惊世骇俗的一推,固然是救了他,却也彻底打破了他对我的认知。一个能预知危险,并且能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做出如此果决、甚至大逆不道的举动的女人,绝不可能是巧合,更不可能是运气。
他在等我崩溃,等我主动坦白。
许久,久到天边的最后一丝晚霞也沉入了地平线,室内光线昏暗下来,他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顺从地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没有了白日里的震惊,只剩下足以将人冻结的审视和探究。
“你到底是谁?”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我一直在等待的问题。
“紫宸殿的毒酒,揽月轩房梁上的刺客,还有今日西山栈道上的三支弩箭。”他缓缓地列数着,每说一件,他眼中的锐利就更深一分,“这一切,不是秦家能教出的东西。”
他微微俯下身,迫使我更加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冰冷。
“更不是一个长于深闺的世家小姐,该有的‘运气’。”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心上。
伪装,在这一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望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得如同天神般的脸庞,心中所有的惊惶、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反而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我没有再像往常一样,低下头去,做出惶恐顺从的姿态。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第一次,没有选择回避。
“我是谁,不重要。”
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冷静,清晰地回荡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将所有的惊惶和颤抖,都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幕玄辰的眉峰不易察觉地一挑。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我迎着他那愈发探究的目光,缓缓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站了起来。这个平视的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重要的是,皇后想让你死,二皇子想让你死,这朝堂内外,有无数双眼睛,都盼着你从太子之位上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