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们的神明面前,我一成把握都没有。”我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但在‘霉菌’面前,我有十成。”
“好。”
一个“好”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柳若烟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失声的动作。
她反手握住腰间那柄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象征着她身份与权力的骨刀,“锵”的一声,将其悍然拔出!
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病房里,划出一道森冷的寒光,也映出了她那张再无半分犹豫的、决绝而狠辣的脸。
“所有人都听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血腥气,瞬间压制住了所有的嘈杂。
她举起骨刀,刀尖直指着因为震惊而呆滞的巫医巴桑,也指向了所有跪在地上的族人。
“从我们被遗弃在这片沼泽开始,我们信奉了数百年的蛊神,可曾真正庇佑过我们一次?‘衰败病’蔓延至今,你们的祈祷、你们的祭祀,除了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亲人死去,还有什么用?”
她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有一个人,给了我们另一条路!一条我看不懂,你们也看不懂的路!”她的目光转向我,那眼神锐利如刀,“我不管这条路通往的是生机还是地狱,我只知道,它和等死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用那柄骨刀的刀背,重重地敲击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赌上一切的疯狂,做出了最后的宣告。
“我信她一次!三天,我就给她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如果她的方法能让任何一个病人的情况出现好转,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全族上下,包括圣女和长老会,必须无条件听从她的所有指令!”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如果三天之后,她的方法毫无效果,甚至让情况变得更糟……”
柳若烟的目光扫过我,最终定格在远方的祭坛方向,眼神里闪过一抹连我都不寒而栗的狠色。
“我,柳若烟,愿与她同受火刑,以我的血肉与灵魂,向蛊神谢罪!”
全场,死寂。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这个女人是如何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活下来,并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她将我的性命,她的性命,我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科学理论”,以及整个蛊族的命运,全都压在了这场为期三天的豪赌之上。
不成功,便成仁。
这场亵渎神明的“交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了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