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那叫黄铜矿或者赤铜矿,是提取铜最主要的来源。但在他们眼中,那只是山里随处可见的、毫无用处的“凡俗之物”。
“找到之后,将它敲成粉末,倒入水中熬煮。我要用那煮出来的水,作为‘药’,给病人和蛊虫清洗伤口。”
如果说第一条还只是让他们觉得古怪,那么这第二条,在他们听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用普通的石头煮水当药?这比巫医的香灰水听起来还要荒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做到以上两点之前,严格隔离所有病患!健康的人不许靠近,照顾病人的人,在接触下一个病人前,必须用烈酒,或者我刚才说的那种硫磺水,反复清洗双手!”
我的话音刚落,巫医巴桑便发出一声凄厉的、仿佛杜鹃泣血般的长笑。
“哈哈哈哈……荒唐!荒唐至极!”他指着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中却满是悲凉与绝望,“硫磺、石灰、烂石头……外来者,这就是你的‘药方’?你竟然想用这些凡俗的、甚至是污秽的东西,去对抗至高无上的神罚天谴?!”
他猛地转向柳若烟,那张布满图腾的老脸因为激动而扭曲:“若烟大人!你都听到了!此女根本不是来拯救我族的,她是要用她那套荒谬的戏法,来亵渎我们的信仰,熄灭我们最后的希望!她这是在挑战蛊神最后的耐心!我恳请您,立刻下令,将这个妖言惑众的女人绑上祭坛!否则,我族危矣!”
“请若烟大人下令,烧死她!”
“烧死这个亵渎神明的妖女!”
以巴桑为首,几位闻讯赶来的长老也纷纷跪下,身后黑压压的族人也跟着跪倒了一片。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恳求,而是一种裹挟着民意的、决绝的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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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压力,在这一瞬间,全部汇集到了柳若烟一个人的身上。
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我看到她身侧的拳头,缓缓握紧,又缓缓松开。
我知道,她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一边,是延续了数百年的、已经融入血脉的信仰与传统,是全族人的愤怒与恳求。
另一边,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仇人,一套闻所未闻的、近乎亵渎的理论,和一个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所谓“科学”的希望。
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选择。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我绷紧的神经上,用钝刀子来回切割。
终于,柳若烟动了。
她没有看向跪在地上的巫医和长老,也没有看那些群情激愤的族人,而是将目光,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牢牢地锁在了我的脸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同样被逼入绝境的、破釜沉舟的决绝。她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我灵魂深处,究竟是隐藏着救世的真理,还是毁灭的谎言。
良久。
她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你的方法,有几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