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己所能……”女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神微微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她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粒瞬间涌入,让烛火猛地晃动了几下。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望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单薄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苏清欢,你可知朕登基五载,最难之事是什么?”女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苏清欢,带着一种卸下防备后的疲惫。
苏清欢心中一凛。这个问题,太过敏感,太过私密。回答得好,便是君臣相知;回答得不好,便是妄议圣心,祸及自身。她不敢贸然接话,只能再次躬身,谨慎地答道:“臣身份低微,不敢妄揣圣意。”
女帝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的风雪,声音带着一丝缥缈:“不是边境蠢蠢欲动的匈奴,不是这连年频发的天灾,甚至不是朝堂上那些阳奉阴违的世家大族……”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朕最难的,是无人可用,无人可信。”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苏清欢的心上。她猛地抬头,看向女帝的背影,心中震撼不已——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坦诚,才会将如此私密的心事,对一个入宫不久的医官倾诉?
“先帝留给朕的,是一个看似繁华,实则千疮百孔的江山。”女帝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世家把持着地方吏治,垄断了科举仕途;国库空虚,连军饷都时常拖欠;边防军备松弛,士兵们连过冬的棉衣都凑不齐……朕想改革,想振兴大曜,想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处处掣肘,步步维艰。”
说到这里,她终于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苏清欢,那眼神里,有期盼,有审视,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朕需要的,不是只会阿谀奉承的庸才,也不是死守成规的老臣,而是能做事、会做事、且真心忠于朕的人。”
她一步步走到苏清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郑重,字字千钧:“苏清欢,你,可愿做朕的臂膀,陪朕一起,为这大曜江山,为天下黎民,开创一番新气象?”
这番话,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君臣问答,不再是询问,而是推心置腹的招揽,是毫无保留的托付!御书房内,烛火跳动,风雪呼啸,苏清欢望着女帝眼中那簇燃烧的火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随着女帝的话语,剧烈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