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令北域巡防使立即接管流风城防务,安抚周边,妥善安置……遇难者亲属。”
“四,”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令龙王殿天刑小队即刻出发,前往流风城,缉拿罪修冯千里,押回太极殿受审!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天刑小队?!”彩蝶惊呼。
那是龙王殿最神秘、也是最冷酷的执行力量,直接对魁首负责,专门处置内部重大违纪和叛徒,出手从不留活口。
派出天刑小队,意味着李虹天已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要以最严厉的姿态处理此事。
“少主,是否再斟酌……”彩蝶还想再劝。此举必将引起轩然大波,那些本就对李虹天改革不满的旧势力,定会借此大做文章,攻击他“苛待功臣”、“忘恩负义”。
李虹天抬手,阻止了她后面的话。他的眼神疲惫却坚定,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彩蝶,我记得你曾问我,做这一切是否有意义。”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下来,“或许没有意义。或许最终什么都改变不了。但若今日我因他是功臣之后而徇私,那我所坚持的公平二字,便从根子上烂掉了。”
“这条路,我可以走得慢,可以走得难,甚至可以走得鲜血淋漓,但……不能走歪。”
他挥了挥手:“去传令吧。”
彩蝶看着他那仿佛又孤寂了几分的背影,所有劝谏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深深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执行命令。
殿内,李虹天独自立于窗边,望着北方。
流风城……冯千里……
他想起记忆中那个眼神倔强的少年将领,又想起玉符影像中那张疯狂扭曲的脸。
“冯老将军,对不住了。”他在心中默念,“您用生命守护的,不该是这样的‘后人’。”
他知道,这道命令一出,必将引来更大的风暴。
杨家、那些潜伏的蛀虫、甚至一些不明真相、只认功臣之后的修士和民众,都会将矛头指向他。
但他别无选择。
公平这条路,本就容不得沙子。尤其是,当这沙子出自本应最坚固的基石之时。
必须亲手,将这腐坏的部分,剜除。
远处的云海,翻滚得愈发剧烈了,隐隐有雷光在其中明灭。
山雨,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