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千里,他知道。
当年天魔战场上,那个跟在他父亲身后,眼神还带着稚嫩与倔强的少年将领。
他曾亲手将一枚疗伤圣药塞进重伤的冯千里手中,看着他咬牙坚持,不曾放弃任何一名袍泽。
是什么,让那个曾经愿意为守护而战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视千余凡人性命如草芥,肆意屠戮的恶魔?
是丧子之痛?还是……那深植于骨子里、从未真正改变的,对凡人生命的轻贱?
“少主……”彩蝶看着他紧闭的双目,担忧更甚。她深知此事棘手远超飞云真人那一次。
冯家功勋卓着,在修士中声望极高,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处理不当,不仅寒了功臣之心,更可能引发北域边境不稳,甚至给魔道可乘之机。
李虹天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绝。
“冯千里现在何处?”
“他已封锁流风城,对外宣称剿灭魔窟,并……并已向太极殿呈递奏报,言明此事,请求……请求魁首体谅其丧子之痛,并为其子主持公道,追索潜逃的魔修。”彩蝶涩声道。冯千里此举,无异于将难题直接甩给了李虹天,甚至带着一丝有恃无恐的试探。
他料定了李虹天会顾忌冯家功勋,顾忌边境稳定,不敢对他这功臣之后、边关大将如何严惩。
李虹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体谅?主持公道?”他站起身,白衣无风自动,一股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却又被牢牢控制在方寸之间,未曾波及殿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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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冯千里的儿子是命,那一千七百余口凡人就不是命?功臣之后,便可罔顾铁律,屠戮苍生?若今日我体谅了他,明日是否会有张千里、李千里效仿?我立下的规矩,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彩蝶心中炸响。
“可是少主,冯家功勋……”彩蝶忍不住提醒。
“功是功,过是过!”
李虹天打断她,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殿宇,直视北域,“我感念冯老将军为人族流尽最后一滴血,敬重冯家满门忠烈。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容忍冯千里玷污其父辈用鲜血换来的荣耀!”
他深吸一口气,命令已如金石坠地:
“彩蝶,即刻传令!”
“一,将此惨案真相,连同影像记录,公告天下!不得有任何遮掩!”
“二,革去冯千里流风城主之职,削其一切封号勋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