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孤凰

“你不是说会变成星星陪我吗?可看这天气,今晚怕是没有星星……骗子。”

“我会好好活着,像你期待的那样,我还会每年去肃西给你父皇母妃和舅舅扫墓,不知道会不会碰上华九,但我保证不跟他一般计较,你放心。”

“还有你儿子,恐怕也是个痴情种,不过也好,楚轻竹是女子,来日他们生些小娃娃,日子肯定过得比你我顺畅,我会好好辅佐他,是不是明君我不确定,但肯定能守住你的江山。”

“你怎么这样?我叽里咕噜说这么多你一句都不应,我不说了!”

错拉汝赤靠着墓碑静静地坐了许久,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一大把,他却不为所动,连擦一下都不肯。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其实最爱歇斯底里的大哭,”错拉汝赤终究还是没等到周唯为他擦去眼泪,只能自己胡乱抹一把,继续道,“但从前在王府的时候,我特意跟戏班子学怎么能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爱,就是为了让你事事顺着我,所以从那时起我就打定主意要跟着你,毕竟这么好骗的人,错过可就再找不到了。”

“阿唯,不如让我在这儿陪你吧,”错拉汝赤侧身额头轻轻抵着坚硬冰冷的墓碑,近乎哀求地说,“反正一旁的皇后墓还空着,我何时熬不住了就何时住进去,也省的麻烦别人。”

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还卷着雷雨,没一会儿就将错拉汝赤淋了个透彻,似乎是在逼着他回去。

周潜带着近卫冲进来时他正奄奄一息地倒在大雨中,脸上的水渍也不知是泪还是雨。

待他再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凤辞宫,这回他倒是正常许多,看着不远处坐在桌边撑着额头打盹儿的钟止容和楚轻竹,扭过头又闭上了眼:那不是他的妃子,也不是他的儿媳,他还是继续装死比较好。

不一会儿周潜处理完政务后匆匆赶来,错拉汝赤这才“清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周潜他要搬出宫去。

“不行,”周潜想也不想地拒绝道,“太医说您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多年来新伤连着旧伤,昨日还淋了许久雨,您的身子已然经不起折腾了。”

错拉汝赤无奈地说:“这是凤辞宫,我一直在这儿赖着,你的皇后住哪里去?”

周潜显然没考虑到这一点,想了想说:“我们还住东宫,先等您养好身体再说。”

“行了,哪有皇帝皇后住东宫的,”错拉汝赤不容置喙地说,“城郊玄玉湖边有套宅子,是你父皇留给我养老的,我以后就住那儿,给我安排些丫头小厮粗使,太医按时去看看我,这样就够了,别的都不需要。”

周唯留的宅子错拉汝赤是非去不可,周潜争不过只能同意,临行前错拉汝赤罕见地主动去找了周潜一次,将五枚形状各异的虎符交给他,道:“军权不可旁落,但也不要多疑寒了武将的心,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儿臣明白,”周潜犹豫再三还是不死心地问,“非走不可吗?慈宁宫都为您准备好了,您留下让儿臣和轻竹在膝下尽孝不好吗?”

错拉汝赤固执地摇摇头,道:“我只想要自由。”

想要自由的鹰终究还是没飞出皇宫的高墙,孤独和绝望的自由就是他后半辈子唯一的希冀,孤凰独飞,却永远飞不出爱的方寸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