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意闻言,连忙打断她的话,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
“傻孩子,快别这么说。”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柔和,甚至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和开阔。
她轻轻抬起秦玥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慈爱地说道:
“玥儿,姨母非但不觉得辛苦,反而还要谢谢你呢。”
秦玥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不解地看向苏春意。
苏春意眼神飘向窗外,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和陌生的吊脚楼屋顶,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姨母小时候啊,就被关在家里那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不能随便出门只能看些闲书打发时间,觉得整个世界就是院墙那么高、那么大。”
“后来大了一点,被送去绣坊做学徒,日子更是枯燥,整天就只能对着绣架和那些五颜六色的丝线。”
“眼睛累了,脖子酸了,也只能忍着,看到的天空永远只有透过绣坊窗户的那一小块。”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再后来,被卖到秦家做妾,更是被关在那个更小、更压抑的院子里,抬头能看到的天空,好像变得更小了……”
“那时候觉得,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了吧,灰蒙蒙的,没什么盼头。”
“后来流放到了青州,嫁给了你姨夫。虽然你姨夫人好,但那时候我和熙儿身份尴尬,又是那样的境遇,我平日里尽量就待在家里的小院子里,不怎么出门。”
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秦玥脸上,眼中却闪烁着一种新奇而明亮的光彩,那是秦玥从未在苏春意眼中看到过的神采:
“可是你看现在,姨母居然能走出那个小小的院子,走出石城,走到这么陌生的地方来。”
“看到了这么多以前只在别人嘴里听说过、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山川河水,见识了这么多不同的人,不同的房子,不同的活法!”
她指着窗外的吊脚楼,语气里充满了惊叹和兴奋:
“你看看这房子,多稀奇!居然能建得这么高,下面还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