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父拎着早点回来时,晨光已经漫过巷子口的老槐树,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
布兜里的蟹黄包还冒着热气,混着小米粥的清香气,勾得人鼻尖发痒。
他哼着年轻时爱唱的小调,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咔哒”一声轻响,门刚推开条缝,就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醒了?;
他扬声喊了句,推门的手却顿住了——客房的门正从里面往外开,于晓晓低着头走出来,发梢还带着点凌乱的卷,身上套着件明显不合身的衬衫,袖口卷了好几圈,堪堪遮住手背。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于晓晓的脸“腾”地红透了,像被泼了盆滚烫的胭脂,连耳后都泛着粉。
她下意识地往身后缩了缩,指尖攥着衬衫下摆绞成一团,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喉咙里卡着千言万语,偏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昨晚的灼热与缠绵还在皮肤上游走,此刻被父亲撞个正着,那些隐秘的情愫突然被摊在阳光下,烫得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父手里的布兜晃了晃,小米粥的罐子发出轻响。
他看着女儿身上那件眼熟的衬衫——分明是姜远昨晚穿的那件,再瞅瞅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瞬间落了实。
老脸也跟着热起来,几十年的人生阅历突然卡了壳,张了张嘴,竟也找不出句合适的话。
“爸……;
于晓晓的声音细若蚊吟,像被风吹得快要散了,“您……您回来了。;
“嗯,买了早点。;
于父干咳两声,把布兜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眼睛瞟向别处,余光却瞥见客房门又动了动。
姜远穿着件干净的T恤跟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脸,看见门口的父女俩,耳尖也悄悄红了,手在身侧攥了攥,低声喊了句:“叔。;
这声“叔”喊得规规矩矩,却让气氛更显尴尬。
于晓晓的脚趾在拖鞋里蜷了蜷,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她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回姜远身上,那眼神里有探究,有了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得意。
于父瞅着眼前这光景,忽然“嘿”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老狐狸似的狡黠。
“我说姜小子,;
他往客房方向努了努嘴,眼神在姜远湿漉漉的发梢上打了个转。
“你这洗脸水是往头上倒的?头发比我家刚拖过的地板还湿。;
既然姜远和自己女儿的好事成了,自己也没必要再叫他姜先生了!
姜远摸了摸后脑勺,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T恤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张了张嘴,没找出合适的话来接,总不能说刚才听见于晓晓要出来,慌里慌张往头上泼了两把水醒神吧?